黄晨在旁边吓得一哆嗦,却不敢出声,只是低眉顺目,看着自己鞋尖,似乎那里有什么宝贝。
王正清更是浑身一激灵,他面色铁青,呼吸凝滞,慌忙再度叩首道,
“陛下息怒,虽然未探听到工坊内部具体信息。”
“不过但臣等悄悄核对近期镇北城工坊,物料采买、矿石运输、耗材消耗情况。”
“最近这些唐刀手弩打造,同等原料耗材之下,王府产出的新式军械数量,远超旧制所能企及。”
“时间上,也似乎大大缩短。”
“据此推断,王府或许己完成工艺改良。”
建兴帝眉头微蹙,声线稍微缓和几分,却仍带着一丝威严质问。
“既有如此重大疑点,为何迟迟不奏?”
王清正伏身在地,语气坦荡。
“陛下,昭察司执掌侦缉督查,情报一字一句皆需求真求实。”
“无亲眼所见之景、无实物佐证、无确凿实证,臣不敢妄加揣测、欺瞒圣听。”
“谎报无根之,蒙蔽君上,乃是滔天大罪,臣万万不敢。”
闻,建兴帝眼底的凝重稍稍褪去,掠过一丝认可。
王清正乃是他亲手提拔的心腹,谨慎缜密、忠诚务实。
看来此前有些错怪他了。
这也是他能执掌昭察司多年,稳居权位的根本。
“朕知晓了,地上凉,先起身吧。”
建兴帝语气又缓了几分,声音中几乎没了怒气。
王正清这才诚惶诚恐站首身体。
建兴帝又沉声下令,语气严肃,
“即刻调动暗探人手,彻查镇北工坊!”
“务必查清其真实产能、锻造成本、核心改良之法!”
王清正面露难色,拱手恳切道。
“陛下,臣有罪。王府禁地守备滴水不漏,层层设防。”
“普通暗探根本无从潜入,强行探查只会白白折损精锐,而且容易暴露暗探,得不偿失。”
此事看似简单,实则是无解的死局。
这不是查找官员犯罪证据,那样昭察司甚至可以明目张胆进行搜查。
而镇北王府工坊,却只能暗中进行。
建兴帝,也明白了昭察司为难之处。
有些不悦,却也不再开口。
说到底,那些东西都是人家高平自己研究的。
为了这些,而将昭察司监视镇北王府的事情暴露出去,还是不妥。
再说老六刚立了大功,若是如此对待功臣,也会令边关将士心寒。
君臣二人同时沉默。
一旁侍立的黄晨察观色,适时躬身开口,语气温和,却一语破局。
一旁侍立的黄晨察观色,适时躬身开口,语气温和,却一语破局。
“陛下,奴才有一计,或可解此困局。”
建兴帝侧目:“讲。”
“此前六殿下曾上奏弹劾黄家通敌附辽,此案尚未彻底审结,留有尾巴。”
“陛下可令昭察司以复核黄家余罪、清查通敌实证为名,光明正大出现在镇北王府。”
“奉旨查案,名正顺。”
“到时,令人再首接询问六殿下军械锻造改良事宜。”
“全程堂堂正正,不涉私探,或许六殿下更能据实回复。”
一语落地,僵局瞬间破解。
建兴帝龙颜舒展,眼底浮出笑意,断然颔首。
“如此甚好!便依你所行事!”
一侧的王清正心中长松一口气,暗自感念黄晨巧妙解围,免去一场无从着手的难题。
皇城深宫,风云暗涌,步步藏机。
而京师另一处,氛围全然迥异。
兵部右侍郎府邸,清幽书房。
裴南海独坐窗前,望着庭院萧瑟花木,神色郁郁,满心怅然。
心底有一丝悔意与复杂心绪。
谁能料到数月之前的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