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刻,东宫之内。
雅致的书房气氛凝滞,侍女轻手轻脚的斟好茶水,蹑手蹑脚退出房门。
太子高乾端坐主位,手中捏着一封来自边关的密信。
这不是朝廷公开的捷报,而是镇北副将李平秘密送来的情报。
对面,右相郭焕之相对而坐,面色凝重。
二人看完密报,相视一眼,皆是沉默无。
屋外冷风拍打着窗棱,发出咯吱咯吱的杂音。
许久,书房内才缓缓响起太子阴恻恻的声音。
“一千杂牌弱兵,破两千精锐辽骑。”
“高平这废物,竟真的打赢了。”
语气里没有为国庆贺的欣喜,只剩浓烈的忌惮与愤怒。
“这个废物哪里来的勇气敢出兵的?而且他还打赢了,他怎么能打赢呢?”
“还有,李平马耀都是吃屎的吗?”
“眼睁睁的看着高平立此大功?”
高乾的语气越来越急促,神情也越来越狂躁。
“这都不是重点。”
郭焕之还能维持镇定,缓缓开口,
“重点是韩穹的重骑兵,与六殿下走的太近了。”
诚如郭焕之所,最让人心头不安的,并非这场胜仗。
而是密信中提及的一桩隐秘事态。
副将韩穹,其麾下两千重甲精锐,近来频频与高平亲近。
隐隐之间,己然有了唯高平马首是瞻的苗头。
这才是心腹大患!
韩穹手握重甲精兵,是镇北边关最强战力。
一旦彻底倒向高平,太子一系在镇北的布局,将有崩塌的危险。
太子眼底寒芒闪烁,沉声开口。
“舅父,韩穹此人,绝不能再留驻镇北。”
“立刻不惜一切代价,将他调离北疆,哪怕为此与赵安那老东西妥协一次。”
紧接着,他指尖死死攥紧信纸,语气狠厉更甚。
“另外,传密信给李平。”
“启用田虎遗留的所有暗手。”
“不必顾忌,尽快出手,剪除高平麾下的有生力量。”
“我这个六弟如今翅膀渐渐硬了,本宫不想再出现如老二老三那样的对手。”
“必须将其火速镇压下去。”
右相郭焕之眼眸微动,瞬间领会太子的心思。
二皇子,三皇子前往封地之时,太子右相权柄还较轻,未能及时遏制二人发展。
导致现在,二人在封地势力愈发膨胀,且朝堂之中也有不少官员或明或暗的支持。
己形成尾大不掉之势。
故而,在六皇子这里,高乾不想重蹈覆辙。
他略一思索,上前低声献策。
“殿下,臣还有一计。”
“可暗中联络北方势力,那边这些年劫掠边关,一向顺风顺水。”
“如今遭此惨败,必定恼羞成怒,可以顺势将他们的怒火,全部引到镇北王府身上。”
“明暗两手准备,定能让高平首尾难顾,无暇分身。”
太子靠回椅背,神色淡漠,不置可否。
半晌后,他轻轻皱眉,神情冷漠的丢下一句话,
“孤不知舅父所何意,联络何人,舅父自行决断即可。”
郭焕之眼眉一挑,随即醒悟,躬身施礼,
“老臣明白。”
右相走后,高乾独自望着天边一抹残月,喃喃自语,
“老六啊,老六,我的好弟弟,你还是回到以前的纨绔性子吧,那样至少能保住性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