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安瞬间洞悉其意,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浅淡弧度,躬身应声:“殿下英明。”
罢,转身快步离去,着手备帖。
周凛,赵默,贾首,郑毅王欢,小李子则一同前往军营。
校场集合,将王府商议好的抚恤奖励,一字不漏的当众宣读。
校场之上,朔风猎猎。
周凛立于点将台前,手中捧着军功名册,声如洪钟,逐条宣读。
郑毅、贾首、赵默分列左右,各持赏银清单与抚恤细则。台下千余名将士列阵而立,盔甲上还带着河谷战后的刀痕与血迹。
宣读过程中,全场鸦雀无声,只有北风卷过校场的呜咽和名册翻动的沙沙声。
阵亡二百三十二人,重伤一百五十西人,每一个数字落下,阵列中便有人垂首闭目。
三十二名杂兵与亲卫同等待遇。
赵老根听到“杂兵抚恤与亲卫同等”时,粗糙的手在裤腿上蹭了好几遍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石柱子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,
“石柱子,盾阵缺口中逆势反击,坚持时间最久,刺伤辽骑战马五匹,稳住阵线,特擢升伍长,赏银五两”
他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胸膛剧烈起伏,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。
身旁的赵铁柱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:“伍长了,小崽子。”石柱子没说话,只是把背挺得笔首。
赵铁柱自己随后也被念到名字,擢升什长,赏银九两。他咧嘴笑了一下,又很快抿住嘴,低低说了句:“回去给家里砍些肉,再扯几身新衣裳。”
冯老三的名字被念到时,左臂还吊在绷带里。
他升了屯长,赏银十五两。
这种奖励他不是第一次领取了,可依然很兴奋。
从京师一路北上,王爷始终赏罚分明,如今他升了屯长,手里也攒了快五十两银子。
心里盘算着要在镇北购置一个大宅子,再娶两房小妾。
忽然想到家里的母老虎,随即打消了这个美好的念头。
念到那个阵亡的年轻弓手时,周凛的声音顿了一瞬。
冯老三没有哭,只是把赏银袋攥在手里,攥得很紧。
身旁一个年轻士兵低声说:“屯长,二蛋那一份赏银”
冯老三打断他:“我知道。散了之后,我去看他。”他的声音很平淡,像在说一件本该如此的事。
二蛋是个孤儿,故而周凛等人把他的赏赐给了冯老三,让他这个曾经的什长看着分配给与二蛋要好的同袍。
林小满被擢升为曲率,赏银五十两,阵列中响起一阵压低的欢呼。
林小满自己却没什么表情,只是微微点头。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,那是在追击溃敌时被冷箭擦伤的。
身旁一个与他相熟的队正拍了他肩膀一把:
“曲率大人,日后便是统领五百人的将军了,今晚得请酒!”
林小满嘴角动了动,算是笑了一下。
张云虎的名字是最后念的——赏银二百两,擢升为军中副将。
念完之后周凛补了一句:“张副将的赏银,回头自己去王府找王公公领,别找我,我这儿没二百两现银。”
阵列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,有人小声嘀咕“张副将的二百两够买一整条街的酒了”,被周凛扫了一眼,又迅速安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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