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树丛中传出压抑的闷响,以及撕心裂肺的叫喊。
又过片刻,浑身是血的方勒农被再次带回,气息虚弱,衣衫残破,皮开肉绽。
“嘭!”张云虎将他如破麻袋一般,扔在陆时安脚下。
“这次可以说实话了吧?”
血腥味首钻陆时安口鼻,他忍住不适,缓缓开口。
方勒农艰难喘息,低声改口:“有有黄家密信提前告知,我等,镇,镇北布防虚实、军械,粮草,存,存放之地”
“其他家族和…和镇北的…将官们也大多大多…”
刚说到这里,陆时安皱眉抬手示意,张云虎便一掌将其拍晕过去。
陆时安点点头,赞许的看了张云虎一眼,
转身吩咐亲兵为其止血。
“云虎,再招呼一番此人,让他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张云虎又将方勒农如拖野狗一般,带去远处。
陆时安看向一旁静静伫立的林文秀。
“依他供述,仿黄远征笔迹,补写一封私通密函。字句要隐、要敛,只涉本次寇边,不牵扯往年旧事。”
“也不要提及其他家族与李平等人。”
林文秀颔首领命,提笔拟信,落笔极稳。
他熟稔各家文风笔迹,镇北有头有脸的人物,其书信笔记,他平时大多观摩过。
片刻之间,一封足以以假乱真的黄家私通外寇密信,悄然成型。
人证、口供、密信物证,一应俱全。
人证、口供、密信物证,一应俱全。
陆时安接过来看了看,
“文秀,这字迹有几分相似?”
“大体能有六七成,若是能多拿些黄远征的亲笔信,下官再深入研究一番,时间充裕,可以达到九成。”
“呵呵,不必了,重要的不是这个真假程度,我只要个名目便可,事成之后,没人会在意书信的真伪。”
陆时安微笑摆手,随后眼神又冷了下来,
“而且假的更好,我要让那些世家都清楚,王府的尊严不可冒犯。”
张云虎又对辽将进行一番深刻思想教育,他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完全知道了该怎么说,怎么做。
亲兵押走瘫软的辽将,崖底只剩三人。
张云虎看着手中残血,皱眉开口,道出心中疑惑。
“陆先生,镇北暗通辽人的不止黄家。为何唯独只死死揪着黄家罪证?”
林文秀亦是躬身请教。
“是啊先生,今日机会难得,若一并挖出其余世家、将官私通痕迹,镇北祸患可全部肃清。”
陆时安立在寒风之中,望着远处河谷战场,眼底冷静透彻。
他低声叮嘱,字字郑重。
“今日崖底之事,你我三人、两名亲兵,烂死腹中。”
“殿下仁厚持正、行光明之道,徐景大人守礼守正、刚首不阿。此事绝不可让二人知晓。”
“日后若是殿下得知真相,若要怪罪,由我陆时安一人担着。”
“来日回城,殿下只需手持铁证、秉公查案、为国除奸即可,一身清白,磊落无瑕。”
说完,他方才从容解答二人疑惑。
“为何只办黄家,不碰其余?”
“两点缘由。”
“第一,私仇。”
“此前殿下,在黄家堡被其暗中设伏截杀,此仇不报,黄家永远气焰嚣张,视王府为无物。”
“第二,谋势。”
“镇北将阀、世家盘根错节,私通外寇者不止一家。
然而以目前我们的实力,不具备一网打尽的能力,若强行推动,瞬间西处树敌、阻力滔天,王府根基未稳,必受反噬。”
“当循序渐进、各个击破。”
“先斩最跳、最恶、根基较浅的黄家。”
“杀鸡儆猴,震慑全境。待王府权柄稳固、军心民心尽握在手,实力壮大之后,再逐一清算其余。”
张云虎、林文秀闻瞬间彻悟,齐齐躬身。
“属下谨记!绝不外泄分毫!”
崖底风声萧瑟,刺骨冰寒。
一桩足以倾覆黄家满门的通敌铁案,就此完成闭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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