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景整日眉头紧锁,忧心忡忡,每日必到门房问询。
并且与陆时安等人数次提及要提前防范朝堂斥责、降罪问责,语气里满是焦灼。
陆时安虽依旧神色淡然,却也暗中吩咐手下,时刻留意官道动静,独自揣摩圣意,沉默不语。
苏清砚连同其他心腹,也都心照不宣,但凡有驿卒、信使经过,都会下意识打探消息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整座镇北王府,看似忙着民生工事,一片安稳有序。
实则上上下下,都笼罩在等待的焦灼里,半是踏实做事,半是忐忑盼信。
凛冽寒风卷过街巷,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际。
一道快马身影,冲破北疆的寒意,径首朝着镇北王府奔来。
京师的信使,终于到了。
陈虎亲手将一封信笺,以及一个蓝布包裹,递到了高平手中。
高平拆开,里面是满满一包儿时最爱吃的蜜饯、干果。
再拆开火漆,展开信纸,上面只有建兴帝苍劲却首白的几行字:
“字太丑,看得闹心,写得乱七八糟没章法。
肉味道还行,酒太酸,以后别送了。
北边天冷,安分点,别再莽撞。”
语气满是嫌弃,却没有那种帝王威严。
看着这简短的回信,指尖摸着蜜饯,高平心底一暖,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。
此事很快在王府心腹间传开,徐景也终于按捺不住,主动来到了书房。
他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此前的愠怒,可眼底满是担忧,生怕自己的担忧成真,殿下因那封荒唐家书,被陛下斥责、降罪。
“殿下,陛下可有旨意?可是可是斥责殿下了?”
高平将回信递给他,语气故作惶恐:“唉!正如徐大人所料,父皇发怒了。”
徐景紧张的双手接过信笺,一字一句仔细看罢,整个人愣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
没有斥责,没有问责,没有严苛的君臣训诫。
只有看似嫌弃,实则暗藏牵挂的家常话,还有私下赏赐的、殿下儿时爱吃的吃食。
老徐头看着高平那似笑非笑的神情,就感觉很欠抽!
他哪里不明白,这是被王爷给戏耍了!
一旁的陆时安看着徐景怔愣的模样,也接过来观看。
随后轻声开口,点破其中深意:“徐老,殿下这封看似随意的家书,恰恰是最正确的。”
“陛下身居高位,见惯了朝堂上的虚与委蛇、规行矩步,所有人对他,皆是君臣之礼,少有父子真情。”
“殿下这封絮絮叨叨、毫无章法的信,没有功利,没有算计,全是为人子的真心,恰恰戳中了陛下心底的父子情分。”
“陛下嘴上嫌弃,私下赏赐,这是无声的偏袒,是给殿下最实在的庇护,往后镇北各方势力想要动殿下,都要先掂量陛下的心意。”
苏清砚也在一旁点头附和:“徐老,殿下看似随性,实则看透了帝心,这一手高明啊,远比那些合乎礼法的客套奏折,要管用百倍。”
徐景听完,握着信笺的手微微颤抖,看向高平的眼神,从最初的愠怒、不解,彻底变成了震惊、还有由衷的赞叹。
他守了一辈子君臣礼法,恪守了一辈子规矩,却远不如殿下这份随性赤诚,看得通透,做得高明。
是他拘泥于世俗法度,格局小了,误会了殿下的用意。
徐景当即上前,对着高平深深躬身,语气满是愧疚与折服:“殿下,老臣愚钝,拘泥于礼法,不识殿下深意,还对殿下置气,恳请殿下降罪!”
“殿下此举,看似随性,实则大智若愚,无心之为,远胜万般权谋算计,老臣心服口服!”
高平顿时有些懵。
他还真没想那么多,这帮属官这不是过分解读吗?
他连忙扶起徐景,笑着摆了摆手:“徐老重了,我哪有什么深意,不过是心里憋屈,想家了,随便写写罢了。”
他是真的没想那么多权谋算计,只是单纯的想跟父亲唠唠嗑。
可这番话落在众人耳中,反倒成了殿下深藏不露、低调内敛。
徐景看着眼前随性坦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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