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去叫。”高平首接拦住他,“我说徐老啊,多大点事儿?不过是一封家书罢了,就这样吧。”
他懂徐景的忠心,也明白这老臣恪守礼法的心思,可他不想用君臣的客套,去敷衍便宜父皇。
徐景看着固执己见的高平,气得浑身微颤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追随高平,一心辅佐,前日见殿下反躬自省,以为终于成熟了,不想这才几天,又开始不拘礼法。
唉!徐景真想说一句,朽木不可雕也。
却也觉得这个殿下除了性子跳脱一些,其他方面倒强过大多数人。
“唉!”
最终,徐景重重一甩衣袖,脸色铁青,长叹一声,转身大步走出书房,连带来的户籍文书都忘在了案上。
这位素来循规蹈矩的老臣,是真的动了气,打定主意,要跟这位不听劝的殿下,冷战到底。
高平看着徐景愤然离去的背影,无奈咂了咂嘴。
次日,将两份家书仔细封好,唤来陈虎,吩咐他带上镇北特产,野味等等,快马送往京师,一路不必声张。
他不知道这封信会带来什么结果,也不清楚便宜父皇会有何种反应。
此刻懒得多想,平日在京师,被建兴帝打骂习惯了,也不差这一次。
嗯,如今自己在千里之外,父皇想打也打不到,哈哈!
高平自我安慰!
而自那以后,徐景便闭门不出,显然动了真怒。
连日不来议事,即便露面,也对高平冷着脸,一不发,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愠怒。
高平也没去管,一心扑在政事上。
一队轻骑踏着北地霜风,悄然离了镇北城。
陈虎五人一路南下,马背上驮着几只无封无印的木箱,里头装的是满满当当的山野土产。
看着与寻常商队捎带的杂货别无二致,低调得毫不起眼。
千里奔波,十余日风霜,终于抵达京师脚下。
御书房内,烛火摇曳,映得满室静谧。建兴帝正埋首批阅奏折,黄晨轻步上前,躬身垂首,语声放得极轻:
“陛下,六殿下从镇北派人来了,未递奏折,只送了些土产,还有一封亲笔家书。”
建兴帝握着朱笔的手微顿,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黄家堡惨败之事,李平,韩穹分别上了奏折,昭察司密报也己呈递数次。
事情的前因后果,建兴帝了然于胸。
朝堂之上,右相诸人弹劾高平妄动刀兵,搅扰地方。
左相等人却极力维护。
双方争执了几天,在他不发表任何意见的情况下,便不了了之。
他本以为,高平此番遭逢大劫,定会愤而上书陈情,或是求援诉苦,却万万没料到,等来的只是几箱山野货,一封私人书信。
“呈上来。”
黄晨依奉上,那信纸粗黄发硬,纸面带着未除尽的草梗,摸起来粗糙磨手,与御书房内遍地名贵贡纸格格不入。
字迹更是歪歪扭扭,墨迹忽深忽浅,纸角还沾着一小块油渍,一看便是写信人随性落笔,毫无修饰。
建兴帝指尖抚过那粗糙纸面,面色不喜,却耐着性子垂眸逐字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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