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恳请殿下,押解人犯返回临河,与王复、李丙当堂对证,坐实罪名后,将案卷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,等候圣旨下达,再依法行刑,这才是合乎法度、名正顺的做法。”
徐景一生忠于朝廷,恪守礼法。
在他心中,朝廷法度便是立国之本,哪怕明知李丙罪该万死,也绝不容许逾越律法,行私刑之事。
这是他的忠贞,亦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迂腐。
“徐先生此,太过迂腐。”
陆时安当即跨步上前,首接与徐景辩驳,神色急切,字字戳中时局要害。
“先生只知死守律法条文,却看不清当下的凶险局势。
王复李丙二人是右相心腹,太子党羽。
若是将案卷上报朝廷,奏折必先经右相之手,他必定从中作梗,颠倒黑白。
到时候,李丙非但不能伏法,殿下遭人暗算之事,反而会被污蔑为藩王擅起事端。
再者,北上之路刻不容缓,若是等候朝廷批复,至少要一月有余,夜长梦多。
有人会销毁证据、收买人证,到时候我们所有努力,都将付诸东流。”
陆时安转头看向高平,语气铿锵。
“殿下,李丙人证俱全,罪证确凿,当众公审处决,一来能安抚临河百姓,尽收民心;
二来能昭告朝野,殿下是自保反击,并非擅权;
三来能狠狠敲打右相一党,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动手。”
徐景闻,面色一沉,寸步不让,厉声驳斥。
“陆参军此才是误国。
法度乃立国根基,皇子擅自处决朝廷命官,开此先例,日后各路藩王纷纷效仿,以权乱法,朝廷纲纪何在?
皇权威严何在?
老夫明知此举不合律法,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殿下触犯国法,自毁清誉。”
一个死守朝廷法度,宁肯耗时等待,也绝不越雷池半步。
一个洞悉朝堂利害,宁行权宜之计,也绝不陷主公于险境。
两人针锋相对,争执不下,周遭属官全都屏息凝神,无人敢插话,齐齐看向高平,等候他的最终决断。
高平看着争执的二人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两个人,一个守的是他在这个世界必须遵守的规则,一个虑的是他在这个世界必须面对的险恶。
他需要徐景来守住底线。
也需要陆时安来破局求生。
他沉吟片刻,沉声开口,一锤定音。
“徐先生恪守法度,忠心可鉴,本王铭记于心。
陆时安剖析时局,句句实情,亦无过错。
本案便取折中之道。
押解人犯返回临河,当众公审,昭告罪状;
李丙勾结匪类、暗害宗室,证据确凿,就地正法,以正视听;
行刑之后,整理全部人证罪状,补报朝廷,呈奏陛下,说明原委。
至于王复,无实证定罪,便留待朝廷核查吧。”
此话一出,徐景虽心有不甘,却知是殿下最大让步,长叹一声,躬身行礼。
“殿下思虑周全,老臣,无话可说。”
陆时安也松了口气,拱手道:“殿下决断英明。”
“张云虎,带人严加看管人犯,返回临河。”
一声令下,大军整顿完毕,押解着匪众,朝着临河县城进发。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