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二牛也跟着同袍冲锋,虽依旧紧张,却再无半分退缩。
半个时辰后,厮杀彻底停歇。
匪众死的死,逃的逃,剩余的跪地乞降。
匪首赵西也被生擒,卧牛山匪患,彻底平定。
山谷内尸横遍地,血流成河,亲卫们浑身是血,疲惫不堪。
不少受伤士卒互相搀扶,随军医官开始带人救治重伤员。
陈虎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。
“属下护驾不力,请殿下责罚。”
其余亲卫也呼啦啦跪了下去,对于被山匪冲进阵营,个个面露羞愧。
“起来吧,尔等作战勇猛,多次护我左右,何罪之有。”
经此一战,这群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,在血与火中,完成了一次蜕变。
高平看着眼前这群浴血重生的亲卫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从最初的恐惧慌乱,到宝甲保命、亲手杀敌,再到亲自上阵、执掌军心。
他终于明白,在这乱世,唯有褪去软弱,扛起责任,才能立足。
他的成长,与身边的士卒、属官,紧紧绑在一起。
而这支亲卫,也终于在血战后,真正成型。
战后,战场清理完毕,伤亡将士妥善安置。
所有亲卫,列队待命,气氛肃穆。
掌刑罚的属官贾首上前,对着高平躬身行礼,神色肃穆。
“殿下,此战虽我军大胜,然而战斗中暴露出了不少问题。尤其是战争刚开始,有亲卫临阵畏缩,虽未临阵脱逃,却也动摇军心,依律当严惩,以儆效尤。”
几名脸色发白的亲卫,瞬间低下头,浑身颤抖,静静等待发落。
高平看着这些人,目光落在那几个浑身颤抖的亲卫身上。
嘴唇动了动。
想说点什么。
周凛己经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殿下,慈不掌兵。今日饶过怯战者,日后军纪荡然无存,再遇强敌,我军必败。您北上镇北,是要守疆土,不是做善人。军法,容不得半分私情。”
张云虎也抱拳上前,左臂的绷带己渗出血迹,语气恳切。
“殿下,末将知道您心善。可军法如山,不惩怯战,不赏有功,咱们这支队伍,就彻底废了。没有严明的军纪,日后如何在镇北立足,如何抵御外敌。”
两人的话,一字一句,重重砸在高平心头。
他看着满地鲜血,看着手中染血的佩剑。
想起方才那场惨烈的厮杀,想起宝甲挡下的致命一刀,想起自己亲手刺出的每一剑。
想起陈虎拼死护主,想起张二牛的蜕变,想起张云虎浴血破寨。
良久,高平缓缓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的不忍与柔软,己然褪去不少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成熟。
他目光渐渐坚定,沉声开口。
“传令。战死弟兄,厚葬,家属双倍抚恤。受伤弟兄,全力医治,养伤期间俸禄不减。有功者,重重封赏。”
“临阵怯战者”
高平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几个被贾首记住的怯战者。
他收起那份不忍。
“全部依军法处置,罚俸一月,杖责二十,入辎重队戴罪立功,后续战事,再观表现。以后战事,从本王开始,军法面前,无分亲疏贵贱,一视同仁。”
话音落下,众亲卫无不凛然,跪地高呼。
“殿下英明。”
高平抬手,扶起众人。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浴血重生的将士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乱世之中,我要带着这群人,活下去,而且要活得更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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