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一沉。
“可镇北不同。若是不战而弃,便是怯敌畏战,主动丢城。朕若是那样做,死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。”
高平心中瞬间明了。
简单说:打输了,是能力问题;不打就丢,是骨气问题。
他这现代灵魂,本就不认同死撑面子那一套。
在他心里,能屈能伸、保存实力、伺机翻盘才是正道。
但他不敢当面顶撞,只躬身道:“父皇谋划长远,儿臣不及。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
建兴帝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语气骤然放缓,褪去帝王威严,只剩为人父的郑重与担忧。
“但你记住。城池、疆域、军功,于朕而,都比不上你的性命。
你此去,尽力就好。若局势尚可,便安抚军民,稳住战局。
若辽军势大,回天乏术,万万不可强撑。不必管朝堂非议,活着回来。
你身为皇子,肯亲赴边关,首面战火,己经给皇家挣足了脸面。
朕不会让你与镇北城共存亡。尽力,便可。”
高平心头一震,微微动容,跪地叩首,声音坚定。
“儿臣谨记父皇教诲。”
他顿了顿,再开口时,语气凛然。
“但儿臣既然受封镇北王,便有保境安民之责。抵达镇北之后,儿臣必与辽人血战到底。
城在人在,城破人亡。身为皇子、郡王,理应守国门、死社稷,不辱没大夏皇室威仪。”
城在人在,城破人亡。身为皇子、郡王,理应守国门、死社稷,不辱没大夏皇室威仪。”
说罢,他重重叩首。
不管父皇是真情,还是试探,咬定“忠君爱国、守土死战”这个立场,绝不会错。
“你你这逆子。逆子。朽木不可雕。”
建兴帝气得脸色铁青,抬脚轻踹了高平一下。
“给朕滚蛋。”
高平爬起身,躬身告退,缓步退出御书房。
“唉这兔崽子,真不让朕省心。”
高平走后,建兴帝独自长叹。
他一生勤于政务,不好女色,尤其北伐大败后大病一场,子嗣本就艰难。
年近五旬,膝下不过十余子女,远不及他年少时兄弟姐妹众多。
西皇子早夭,如今只剩七个皇子,老七老八尚且年幼。
每一个,他都珍惜。
“老六确实长大了。”
建兴帝喃喃自语。
“前几件事,看得出他会用脑子了,虽只是些小聪明。今日又能说出这番大义凛然的话,哪怕是装给朕看,也算长心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哼依旧是个逆子,就知道气朕。”
走出皇宫,夜风微凉。
怀中棉袍带着母妃的温度。
父皇那句“活着回来”,掺杂帝王权衡,也藏着几分真心。
前路战火纷飞,荆棘丛生。
他无所畏惧。
至于“事不可为便弃城归来”——
听听就好。
真要狼狈逃回,满朝文武的口水便能将他淹死。
镇北这一趟,只能赢,不能输。
只能活,不能死。
他抬头望向北方沉沉夜色。
我的路,只能我自己走。
我的命,只能我自己把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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