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妃,儿子对您发誓。此去镇北,儿臣必定护好自己,必定守住城池,必定平安归来。他日儿臣归来,定让您以儿为荣,尊荣加身,再不用小心翼翼,再不用为儿担忧半分。儿臣要让全天下都知道——您的儿子,不是废物,不是棋子,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儿臣要做您的靠山,做您的天。”
一席话,掷地有声,震得殿内寂静无声。
冯贵人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,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与锋芒,泪水终于决堤,却笑着点头,一遍遍地说。
“好好母妃信你母妃等你”
她伸手,轻轻抚着他的头,如同他小时候无数次那样。
宫禁时辰己到,殿外传来内侍低低的通传。
高平缓缓起身,深深看了冯贵人最后一眼,将那棉袍紧紧抱在怀里,将那锦盒牢牢攥在手中。
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,最珍贵的东西。
“母妃,儿子走了。您多保重身体,在后宫莫要与人争胜,且看儿子王者归来。”
他转身,没有回头。
一步一步,走出青荷宫,走入沉沉夜色。
夜风微凉,吹起他的衣袍。
怀中棉袍带着母亲的温度,指尖锦盒沉甸甸压在心口。
高平抬头望向北方,漆黑的天幕下,镇北的方向战火未熄。
前路九死一生,强敌环伺,杀机西伏。
可他不再迷茫,不再孤单。
因为他知道,在这深宫之中,有一个女人,在日夜等他归来。
为了她,他必须活。
必须赢。
必须闯出一条生路,一条让母亲骄傲的路。
可怜天下父母心。
此恩,必报。
此诺,必践。
还有一句话他没说。
等他归来之时,所有欺负过母妃的人,不论是谁,都会十倍百倍地奉还。
刚出青荷宫,御书房的内侍便己等候在此,引着高平前往皇宫深处。
却是建兴帝得知其进宫与母妃辞行,专门派人前来传唤。
望着高平远去的背影,冯贵人收住泪水,唤来贴身宫女冬梅,低声吩咐道:“去告诉冯兰恒,他的大外甥要去镇北城了,让他看着办。”
声音透着一股严肃,不复刚刚温婉柔软。
“诺。”
冬梅诧异地看了冯贵人一眼,却没有多问,应诺离去。
御书房内灯火通明,案几上摊着塞外疆域图,数道染血的边关急报码放整齐。
建兴帝身着暗龙常服,端坐案后,神色凝重,周身透着帝王的威势。
地图上镇北城附近被朱红色笔墨勾画出来,作为重点。
高平入内,跪地行礼: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建兴帝抬眸,目光落在高平身上,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,多了几分复杂。
“方才去了青荷宫?你母妃身体可还好?”
说完又觉不妥,按说那是自己的妃子,不应问旁人。
尴尬转瞬即逝,脸上又重回威严。
高平垂着头,余光扫到了那一瞬间的不自在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“儿臣即将远赴边关,特意去与母妃辞行,母妃只是忧心儿臣,并无他恙。”
高平起身,垂手而立,心绪还未从方才的别离中平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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