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恩像看傻子一般盯着王欢,心底啧啧称奇。
这货心也太大了。
六皇子高平也是真倒霉,自身没本事,根基全无,手底下还跟着这么个贪财如命的总管太监。
马恩都忍不住替这位新晋镇北王发愁。
可下一秒,他脑海里骤然灵光乍现。
贪财。
这王欢贪财啊。
太好了。
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,不就是这种货色吗。
马恩心头狂喜,脸上却瞬间堆起迟疑为难的神色。
随后起身对着王欢郑重拱手,语气客气得过分。
“有劳王公公专程跑一趟,下官心中感激不尽。公公稍坐,下官去去便回。”
王欢微微一怔,还没来得及开口,马恩己脚步匆匆地出了书房。
不多时,一名小厮推门而入,恭恭敬敬端上一壶上好的江南新茶。
王欢愕然捧着茶杯,满心困惑。
可转念一想便豁然开朗。
瞧这小厮恭顺的模样,马恩大概率是去给自己准备礼物了。
这么痛快?
这马恩怕不是有病?
自家王爷如今魅力大到这种地步了?
随口一提,竟有人上赶着求着进王府?
他的惊讶没持续多久。
不过半柱香功夫,马恩便笑容满面地走回书房。
手中捧着一只精美锦盒,轻轻放在王欢面前。
盒中银票的油墨气息扑面而来。
其实也并不算好闻,可沾了金钱二字,便格外醉人。
“让王公公久候,实在失礼。”
马恩满脸堆笑,语气谦卑至极。
“些许薄礼,还请公公笑纳。”
说罢将锦盒向王欢轻轻一推。
王欢脑子一空,下意识接过锦盒。
粗略一扫,他当场倒吸一口凉气。
盒内千通钱庄的银票熠熠生辉,最大面额五百两,最小也有一百两。
整整两千两。
他跟着两任主子,从未收过这般厚重的礼物。
大姑娘上轿头一回,手笔大得让他心跳加速。
“额呵呵马大人,嗯有心了,咱家必定在王爷面前替大人”
王欢被银票砸得晕头转向,说话都有些不利索。
“王公公。”
马恩却立刻打断,语气急切又诚恳。
“请务必在王爷面前多美不,是多诋毁几句,让王爷彻底打消选下官的念头。马某感激不尽,此事若成,日后还有重谢。”
“好说,好额?马大人你说什么?”
“好说,好额?马大人你说什么?”
王欢以为自己听错了,双目圆睁,猛地追问。
“唉。王公公有所不知,下官在吏部任职,公事繁杂,身体素来孱弱,近日又偶感风寒。咳咳。况且老母腿脚不便,常年靠药石维系,妻子儿女”
他一套苦水吐得行云流水。
王欢听得彻底傻了眼。
这不正是自己方才跟王爷复述的、官员们推脱差事的标准说辞吗。
只差没说伤筋动骨了。
再说你这面色红润、精神抖擞的样子,哪有半分身体不好。
“所以,求王公公体谅下官难处,替在下推了这差事,马某感激不尽。”
马恩诉完苦,又深深一揖。
王欢早己把两千两银票揣进袖口,有心退回,却忽然想起高平临行前的吩咐。
“记住,只要给你银子,数额不低就收着,不管他人来不来,银子到位就行。给少了,就继续要。”
想到这里,王欢眼珠一转,咬牙笑道:“马大人倒是懂事。咱家收了你的钱,事自然给你办得妥当,保证王爷再也不会打你的主意,你安心在吏部待着便是。”
马恩闻一喜,刚要躬身致谢,王欢却话锋陡转。
“不过咱家马上要随王爷出关前往塞北,家中亲戚总得安顿一番。唉,大人想必也知晓,咱家这位主子,家底并不算富裕。”
王欢连连叹气,还用衣袖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。
“这么多年,咱家手里也没攒下什么家私,连累家里人过得辛苦。唉。唉。唉。”
“这死太监,真是贪得无厌。”
马恩心里骂得狗血淋头,脸上却依旧堆着笑。
“公公说笑了,您乃是王爷身边近人,怎会缺少这些俗物。不过你我相识即是缘分,这点薄礼,算是给公公家中晚辈的见面礼。”
说罢,他又从袖中摸出两张银票递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