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南海这话一出,脸上的笑意更显得意。
端着茶杯的手都稳了几分。
一副吃定高平的模样。
他算准了高平急切想要那些胡商杂物,笃定他不会轻易放弃。
高平气得胸口发闷,死死盯着眼前这只老狐狸。
恨不得当场拂袖而去。
可心底的执念却死死拽住他的脚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怒火,重新坐回椅上。
脸上的急躁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故作慵懒的散漫。
学着裴南海的样子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慢悠悠开口。
“裴大人,做人可不能太贪心。方才那六万两,是裴家赔给本王的亲事颜面损失费,与胡商杂物是两码事。岂能混为一谈?”
“再者,你方才也说了,那些古籍经文无人能懂,吃食酒水更是寻常之物。
放在裴家不过是占地方的破烂,扔了都没人捡。
如今张口就要三万两,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。”
高平抬眼瞥了裴南海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不屑。
裴南海放下茶杯,面色微沉。
“王爷这话就不对了。那些物件虽是寻常,却是族老心头所爱。三万两己是最低限度。若是王爷不肯,那老臣也无能为力,只能让族老自己留着把玩了。”
高平没有立刻接话。
上一轮他己经喊到了一万一。
这老狐狸纹丝不动。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凉了。
放下茶杯,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一万二。”
裴南海摇头。
“一万两千五。”
裴南海还是摇头。
“一万三。最多一万三。本王替你那族老还了赌债,那些没用的杂物,你尽数送与本王,宝甲也一并拿来。
此事就此了结,你我两不相欠。亲事的纠葛,也彻底翻篇。如何?”
他故意顿了顿,看着裴南海变幻的脸色,继续加码。
“若是裴大人执意不肯,那此事便作罢。本王就当没问过。
不过婚事本王也不退了。届时本王会向父皇建议,将那三个包裹作为陪嫁之物。
毕竟也不是多么贵重之物,我想父皇会给我这个小小的面子。”
这话带着淡淡的威胁。
裴南海心头一凛。
高平终究是皇子。
若是真在皇帝面前嚼舌根,即便皇帝不喜他,这点小小要求多半会答应。
裴南海沉默片刻,心中权衡利弊。
脸色阴晴不定。
半晌才咬牙开口。
“两万两。最少两万两,少一两都不行。另外,工匠只能给一百五。族老那边也得安抚。”
高平眉头微皱。
这老狐狸,趁他砍银子,偷偷压工匠。
但他没有在这个点上纠缠。
他的注意力在包裹上。
“一万三。工匠一百五,马匹一百五。成交。”
“一万三。工匠一百五,马匹一百五。成交。”
裴南海嘴角抽了抽。
从三万砍到一万三,还默许了他压工匠。
这哪是皇子。
分明是菜市场砍价的泼皮。
但能把烫手山芋甩出去,损失些银子,值了。
“罢了罢了,一万三就一万三吧。就当本王做了回善事。
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你需即刻让人把三个包裹尽数送来,一件都不能少。
若是少了物件,或是藏了私,休怪本王不客气。”
高平皱着眉,一脸不情愿地开口。
“王爷放心,老臣定然如数奉上,绝不敢藏私。”
裴南海见高平松口,心中顿时松了口气。
刚刚一番拉扯,心力交瘁。
虽说被砍得肉疼,可也算把方才损失的银子捞回一些。
这笔买卖不算亏。
高平看着他这副嘴脸,心中暗骂老狐狸,面上却不动声色,沉声道:
“既然谈妥,那就尽快去办。
本王在此等着,拿到东西,便按你说的,从那六万两里扣除。
剩下的银两,你需尽快送至本王这里。
对了,顺便提醒裴大人一句,公平交易,童叟无欺。
那些东西见过之人,定不在少数。
若是日后本王从其他人那里打探到你裴家藏私父皇那里,本王定会参你个欺骗皇子之罪。”
“自然自然,老臣这就让人去取物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