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浩然握着那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机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。
他咬牙切齿地拨通了一个号码,眼睛死死剜着对面的楚无恙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。
“孙叔!是我,浩然!”
郑浩然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语气,声音大得全校门口都能听见。
“我在平海高中大门口,有个地头蛇砸了我的迈巴赫,还扬要废了我!”
“对,带家伙了!您快带人过来,今天必须把这帮暴徒抓进去!”
挂断电话,郑浩然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狂妄。
他指着地上的半截红砖,冲着楚无恙指指点点。
“小子,你今天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江州市!”
“市局的孙副局长跟我爸那是过命的交情,他马上就带特警过来!”
“敢砸我郑浩然的车,我让你连看守所的门都进不去,直接下半辈子在里面踩缝纫机!”
那十几个省城来的黑衣保镖听到“孙副局长”的名号,立刻又挺直了腰板。
狐假虎威地往前逼近了两步,把楚无恙和夜枭围在中间。
楚无恙连手都没从校服兜里拿出来。
他偏过头,看着还在一旁专心致志咬吸管的夜枭。
“杯子里连珍珠都没了,你嚼塑料管子有瘾?”
夜枭把空掉的奶茶杯捏扁,随手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老板,等会那什么副局长来了,需要我连警车一起踢爆吗?”
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墨镜,语气认真得像是在探讨中午吃什么菜。
“用不着。”楚无恙抬起手,往下压了压,“法治社会,咱们得讲规矩。”
他意念微动,一道幽蓝色的光幕直接在郑浩然的头顶上方展开。
楚无恙倒要看看,这孙子摇来的救兵是个什么成色。
。下车后看清楚无恙的长相,回想起昨天新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楚建国的“内部通报”,当场吓尿。反手将郑浩然铐进看守所。**
看完面板上那行标红的字,楚无恙差点乐出声来。
楚建国同志这工作效率可以啊。
昨天刚端了黑帮老巢,今天就升官兼任政法委书记了?
这江州市的公检法,现在可是他老爹的一堂。
郑浩然把孙大富叫过来,这跟把羊羔主动送到老虎嘴里有什么区别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不到十分钟。
“呜哇——呜哇——”
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撕裂了街道的喧嚣。
三辆喷涂着特警字样的防暴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,稳稳停在平海高中门口。
车门哗啦一声拉开。
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鱼贯而出,迅速拉起了警戒线。
走在最后面的,是一个挺着啤酒肚、穿着笔挺警服的中年男人。
正是市局的副局长,孙大富。
正是市局的副局长,孙大富。
郑浩然一看靠山来了,刚才被夜枭吓退的嚣张气焰瞬间死灰复燃。
他像只看到了主人的哈巴狗,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。
“孙叔!您可算来了!”
郑浩然指着那辆被砸成废铁的迈巴赫,一脸肉痛。
“您看看,这帮地痞流氓把我的车砸成什么样了!”
“我爸可是交代过,百川集团在江州的项目还要多仰仗您关照,您可得替我做主啊!”
孙大富拍了拍挺起的啤酒肚,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官腔。
“浩然啊,你放心,江州是讲法律的地方!”
“光天化日之下砸车,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孙大富大步流星地越过迈巴赫的车身,顺着郑浩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“哪个不长眼的暴徒干的?给我站出来!”
楚无恙往前迈了一步,迎着孙大富的目光,大大方方地露出那张清俊的脸。
“我砸的。车标太晃眼,看着心烦。”
楚无恙双手插兜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孙大富的官威还没来得及发作。
视线触及楚无恙脸庞的那一瞬间。
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,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昨天下午市局内部的绝密高层会议,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