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他一个人做饭，厨房里只有锅碗瓢盆的声响和猫偶尔窜进来蹭他脚踝的触感。

四十分钟后，他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。

餐桌不大，平时他自己吃饭只需要占一个角，今天却摆了四个盘子——番茄炒蛋、红烧鲫鱼、蒜蓉青菜、凉拌黄瓜，外加一大碗排骨玉米汤，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。

他摆好两副碗筷，朝客厅喊了一声：“清星，洗手吃饭。”

墨清星放下那只已经被她捏了不下两百次的塑料鹅，从沙发上滑下来，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进厨房。

她在餐桌前坐下，看着桌上那四个菜一个汤，歪了歪头，表情里带着一种正在努力辨认这些是什么东西的专注。

这些家常菜对她来说还是陌生的画面。

她凑近那盘红烧鲫鱼，闻了闻，被葱姜蒜的香味激得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
墨星晨把筷子递给她，又给她盛了一碗饭，用汤勺舀了一勺排骨玉米汤，放在她面前的小碗里。

“先喝口汤，小心烫。”

墨清星低头看着那碗汤，汤面上飘着几颗金黄的油花和两段玉米。她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，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。

“星晨……好喝。”她放下勺子，抬头看他，语气里带着惊喜。

“好喝就多喝点，”墨星晨夹了块鸡蛋放进她碗里，“尝尝这个，番茄炒蛋，甜的。”

墨清星低头把鸡蛋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腮帮子鼓鼓的，眼睛睁得比刚才更大了。

那盘番茄炒蛋接下来的命运，基本上是被她一个人扫荡了三分之二。

墨星晨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她。

她的筷子用得比昨天熟练了不少，而且已经学会用勺子辅助了。

红烧鱼她不太会挑刺，墨星晨就把鱼肉夹到她的碗里，细心地把刺都剔掉，她就负责低头吃。

……

墨星晨吃完饭收拾了碗筷，从厨房走出来，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墨清星正蹲在沙发边上，跟牢大面对面互相瞪眼。

牢大趴在地板上，肥硕的橘色身体摊成一张猫饼，黄眼睛半眯着，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甩。

墨清星蹲在它面前，两只手撑在膝盖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也在半眯着眼睛看它。

这场“谁先眨眼谁就输”的比赛已经持续了好几分钟，目前比分不明。

墨星晨走过去，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
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，掌心感受到她头皮的温度。这个动作他做得越来越自然了，像是在摸一只乖巧的猫。

墨清星被他这么一摸，从跟牢大的对视比赛中分了神。

她抬起头，那双干净的眼睛倒着看向他，眨了眨，然后问了一句让他手悬在半空的话。

“唔……星晨喜欢摸清星吗？”

墨星晨的手指僵在她头顶。

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，他感觉这话要是被派出所那几位听到，他估计又得进去喝两杯茶。

但他低头看着墨清星那张完全没有意识到任何歧义的脸，和那双纯洁无暇的大眼睛。

墨星晨深吸一口气，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解读。

“……嗯，喜欢。”

他重新把手掌按在她头顶，又揉了揉，语气尽量平淡。

墨清星眨了眨眼，然后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低下头继续跟牢大对视，但她的脑袋不自觉地往他手掌的方向蹭了一下。

那个动作很轻，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猫下意识地往人手上靠。

牢大看着这一幕，打了个哈欠，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，大概觉得这两个人类的互动完全不如一根猫条来得有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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