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弥漫着炸鸡和汉堡残留的油香,墨清星吃饱喝足,抱着布偶猫窝在沙发角落里,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。
布偶猫在她怀里翻了个身,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的下巴。
她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猫,动作越来越慢,整个人陷入一种吃饱喝足之后昏昏欲睡的松弛状态。
墨星晨把茶几上的纸袋和空可乐杯收拾干净,又给猫民们添了一轮水。
干完这一切,他在沙发上坐下来,拿起手机,开始想正事。
身份证明。
墨清星现在没有身份证,没有户口本,没有任何能证明她是谁的东西。
出院的时候医院只给了一张出院小结,上面写的是“墨清星”三个字,连身份证号那一栏都是空白的。
她现在这种情况,说好听点叫“身份待确认”,说难听点就是黑户。
问题是,他连她到底有没有户籍登记都不知道。
墨卫东那种烂人,连自己的女儿都扔给亲戚不管,会给她上户口吗?
如果他压根就没给她办过出生证明,没有登记过户籍,那现在要给她重新落户就麻烦大了。
如果他办过,那户籍落在哪里?墨卫东死了两年了,户口有没有注销?
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复杂,光靠他自己瞎琢磨是琢磨不出答案的。
还是得问周警官。墨卫东被杀案是他那边调的,dna比对也是他那边做的,墨清星的身份信息他手上应该有最全的记录。
墨星晨翻出手机通讯录里周建国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五声,那边接了起来。
周建国的声音听起来还没下班,背景里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和同事说话的声音。
“周警官,我是墨星晨,不好意思晚上打扰您,有个事想咨询一下。”
“墨先生,你说。”周建国的语气很干脆。
“是关于墨清星的身份证明。她现在出院了,暂时住在我家,但她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文件,我连她有没有户口都不知道,如果要给她办身份证,该怎么走流程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然后传来翻动案卷的声音。
“这个情况我查过,墨清星是有户籍的,她出生的时候墨卫东给她上过户口,落在肖城市辖区墨卫东名下。两年前墨卫东死亡后户籍注销,但她还在原籍。她的出生医学证明在案卷里也有存档,身份信息是完整的。她现在没有身份证,单纯是因为没人给她办。”
墨星晨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。
有户籍,有出生证明,信息完整——这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好了太多。
“不过有一个问题,”周警官继续说,“她现在属于事实无人抚养未成年人,法定监护人缺位,她母亲在服刑,父亲死亡,其他亲属之前有过临时监护记录但中断了。在这种情况下,如果要给她办理身份证,需要先确定监护人,没有监护人的未成年人办身份证,需要监护人陪同到场。”
墨星晨拿着手机,看了一眼沙发上已经半闭着眼睛、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的墨清星。
“那……怎么确定监护人?我可以申请吗?”他问,然后赶紧补了一句,“我是她堂哥。”
“可以。你们的情况比较特殊,但具体流程我不负责这一块,我建议你先去属地派出所咨询,带上她的出生证明复印件和墨卫东的死亡证明,案卷里有这些材料,我这边可以发给你一份。明天你来一趟队里拿就行。”
墨星晨挂了电话,把手机放在茶几上。
想要想给她办身份证,他得先成为她的法定监护人。
这意味着他不仅要管她吃管她住管她穿衣打扮,还要在法律意义上成为她的“负责人”。
墨星晨靠在沙发上,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。
墨清星已经把布偶猫当成了枕头,侧脸埋在猫肚子上,呼吸平缓而均匀,睫毛安安稳稳地伏在眼睑上。
她睡着的时候跟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——醒着的时候那双眼睛空洞得让人心疼,但睡着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。
“行吧,”他轻声说,也不知道是在跟她说话还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明天去拿材料,然后跑派出所。监护人什么的,大不了我当你哥。”
布偶猫从墨清星怀里抬起头,蓝眼睛看了他一眼,“嗷”了一声,像是在替她回答。
墨星晨挂了周警官的电话之后,靠在沙发上想了片刻,又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,找到了那个标注着“渊姐”的号码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四五声,接通了。
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清冷而沉稳的声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:“喂,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