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王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。
“这是你写的?”
“回殿下,是民女所写。”
施令娴的声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元王的唇角,忽然勾了勾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字,真丑。”
施令娴,“……是,民女的字,确实不堪入目。”
她顺从地应道。
元王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,不再看她,继续翻看手中的册子。
“倒还挺有自知之明。”
他一边翻,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“字虽然难看,但所写的东西,确实之有物。”
“也不枉张管事,在本王面前,为你夸赞了数次。”
说着,他“啪”的一声,将小册子合上,扔在了桌案上。
“东西是好东西,只是……”
“施娘子,恐怕还不明白,本王为什么要建这个马场。”
他的声音,陡然转冷。
“惠及万民,那是其次。”
“重要的是,你的甘州马场,得了陛下的赞扬,是陛下推行新政的首当其冲!”
“本王身为皇子,亦身为元州的藩王,为君分忧,为父解劳,理所应当!”
“所以这个马场,本王,必须建!”
他微微前倾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牢牢地锁住她。
“施娘子,可明白了?”
他修长的手指,在那本小册子上,轻轻点了点。
“这些,不是本王想看到的。”
“本王要的,不是选择,而是一个结果。”
施令娴的额角,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她知道,自己再也无从逃脱了。
别说只是毁掉千亩良田。
恐怕她现在说,元州城的知府衙门最适合建马场,这位元王殿下,都会毫不犹豫地马上下令拆除。
回到客院时,施令娴的脚步,还有些虚浮。
红绡和许元元连忙迎了上来,扶住了她。
“娘子,您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
施令娴摇了摇头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她是甘州马场的东家。
如今,又帮着元王殿下,在元州再建一个新马场。
这两件事,都传进了京里……
她就真的,再也无法脱身了。
更让她胆寒的,是元王最后说的那句话。
“对了,本王瞧你那两匹从西域带来的宝马,着实不错。”
“既然一千二百两,施娘子舍不得割爱。”
“那便等马场建好后,将它们放在马场里好生养着。”
“养上一大群,本王既得了爱马,也不会夺了施娘子所爱。”
“一举两得,岂不美哉?”
那轻描淡写的语气,却比任何威胁,都更让她感到恐惧。
施令娴的心,彻底乱了。
她们越来越被动,这元王府的泥潭,也越陷越深。
只怕,就算谢珩亲自来了,也未必能将她们,从这深渊里拔出来了。
不行,不能再坐以待毙!
女宾客院与男宾客院虽有分隔,但并非完全隔绝。
她必须找到章慎,商量对策。
趁着暮色将至,守卫换防的间隙,施令娴避开耳目,终于见到了章慎。
“章慎……”
她刚一开口,还没说上几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