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满室死寂。
沈碧芜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她望着面前这个满脸冷漠的男人,好似从来都不曾认识他一样。
原来,她所做的一切,她所有的牺牲和谋划,在他心底,竟是这般一文不值。
连一幅画都比不上。
她满眼的失望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。
心底那般被撕裂的疼痛席卷全身,始至终,原来她都不是重要的那个人。
陆子征落魄无助的时候,她可以是那个唯一的温暖。
可一朝翻身,她原来什么也不是。
看着眼前满脸冷漠的男人,她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陆子征,我问你。”
“今日若是她……”
“若是施令娴站在这里,你还会这样对她吗?”
“你也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吗?”
陆子征沉默了。
久久没有回应。
窗外的余晖落尽,几只鸦声扑扑飞过。
两人相对而立,他们从年少相识,要阴差阳错。
但如今的荒唐错位。
每一步都是走在荆棘之上。
血肉模糊。
可以共苦,却不能同甘。
良久,他转身,只冷冷地扔下一句话。
“她从来没有像你这样跋扈。”
“也不会不问自取。”
“更不会,让自己走到你今天这样的境地。”
沈碧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眼泪终于如断了线的珠子,滚滚而下。
“陆子征!”
“你没有心!”
……
……
知府的后院不大,就算在书房里,陆子征也能听到,沈碧芜断断续续的哭泣声。
他眉心紧锁,焦急地来回踱步,脑中顿时乱成一团。
长林王他必须拜访。
可他又不能空着手去。
他站在窗边,心底下思绪万千。
谢珩是长林王的长子,自是长林王望寄予厚望。
此番前来,定然是为了谢珩。
他想要见长林王,必然要投其所好。
那谢珩与施令娴那段见不得人的关系,就是他最好的问路石。
既然事关施令娴……
他的脚步一顿。
一个念头,如闪电般划过脑海。
他猛地转身,快步走到书桌前,从最下方的暗格里,抽出一张百两的银票。
“来人!”
一个随从应声而入。
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
陆子征将银票递给他。
“去马场,买两匹马来。”
随从接过银票,有些迟疑地问。
“马亦有优劣之等,不知大人……是想要什么样的马?”
陆子征的唇角,缓缓浮起一抹冷笑。
“买两匹好马。”
“要最好的。”
两匹马,花不了多少银子。
但这两匹马背后的马场,以及马场里的人和事,长林王应当会很感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