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沈碧芜咬紧了牙关,心底的躁意更盛。
她手里的银子,几乎都投进了那些为了与施令娴置气而买下的地里。
金家的地本就是荒地,想要租出去,根本无人问津。
另租的两块小地倒是种上了庄稼,可离收成还遥遥无期。
绸缎庄的生意,在最初的热闹过后,这几日越发的平静,账面上几乎没有进项。
可后院每日的开销却如流水一般,分毫未减。
陆子征每日的燕窝就要二两银子。
现在,他还要拿东西去送人。
他难道不清楚长林王是什么人?
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,又岂会看得上他一个小小知府送的东西!
他强压下心底的怨气,好几番忍受之后才定了定自己的心神,合上账本。
她才看向陆子征,声音里满是疲惫不堪。
“夫君,你也不必觉得我说的话不中听。”
“王爷千里迢迢而来,为的是父子团聚。”
“现在去岂不是搅了人家的局,煞了风景?何人会欢迎?”
“再者,王府何等尊贵,见过的奇珍异宝车载斗量,又哪里会稀罕我们这点东西。”
“夫君也莫急,不如明日,带着甘州下头的官员一同前去拜访,既尽了礼数,也不显得突兀。”
陆子征听着她的话,脸色却愈发阴沉。
甘州本就是一个贫瘠之地,周世良在甘州做了十几年的知府若,他为了升迁,剑走偏锋,和谢珩弄了这么个马场。
惹怒了京中多少人。
周世良倒是如愿以偿地走了,烂摊子却留给了他。
想要升迁,少则数年,多则一辈子。
若无旁人助力,他这辈子,怕是就要熬死在知府之位上了。
长林王这次不论是为了谁而来,对他而,都是千载难逢的机遇。
明日若与那些官员一同觐见,乌泱泱跪下一片,他还哪里有单独说话的机会!
想到这里,他的语气不免冷了三分。
“叫你去拿,你就去拿!”
“我的仕途之事,何时要你来指点!”
他的目光,不经意间落在了她面前的账本上,以及旁边那个小巧的木匣子。
那里面,应当放的是绸缎庄这几日的流水银两。
他干脆懒得与她废话,上前一步,自己伸手打开了木匣。
“你不拿,我自己买去……”
他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匣子里,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散银,拢共加起来,也不过十几二十两而已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。
“怎么就只有这点银子?”
沈碧芜本就烦躁不堪,钱没了,生意不好,他不但不体谅,还伸手要钱。
好像她是个能人异士,他需要银子,她就能马上给他银子。
“银子?哪里来的银子!”
“你以为银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!”
“为了给你争脸面,为了压施令娴一头,我把银子都砸进了东山那片破地里!
“如今铺子里连进新货的钱都快拿不出来了!”
“库房里,除了那套官窑茶盏,最贵重的,就只剩下两支百年山参!你要是想送,就拿去!”
陆子征的脸彻底黑了。
哪有上赶着给人送药的?这不是在咒别人生病吗!
还有为了压施令娴一头而买地?
“我何时叫你买地了?你怎如此愚蠢!”
沈碧梧听见他的话,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,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。
她颤抖着声音,满是不可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