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亲手为她打一套头面。
从发簪,到耳坠,再到步摇、发钗……
他想,为她打齐一整套头面给她。
他想,待她嫁给他那日,能戴着他亲手做的这套头面,风风光光地,做他的妻。
谢珩看着那对冰冷的耳坠,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后来者,并不能居上。
他做再多,恐怕在她心里,也抵不过陆子征的一本书。
他将那对耳坠,重新用锦帕包好,塞回了衣襟。
待打更的声音,再次想起。
子时已过。
她的生辰,终究是过去了。
谢珩动了动僵硬的身形,还是站起了身。
他看了一眼满桌已经批阅完的文书,给自己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。
他本不想回去的。
他已经忙完了。
他是忙完了才回去的。
夜里的风雪,比白日更大了些。
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,将整个甘州城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。
街上早已没了行人。
除了偶尔走过的巡逻官兵,便只剩下那孤零零的打更人顶着风雪,一边敲,一边走过街道。
谢珩站在两个院门之间。
新落的雪,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望向隔壁小院的二楼。
就在他抬头的瞬间,那扇窗子里透出的暖黄烛火一下熄灭了。
整个院子,都陷入了一片沉沉的黑暗。
谢珩垂在身侧的手,攥紧成拳。
片刻之后,他又颓然地,缓缓松开了。
只剩他苦涩一笑。
……
……
施令娴再醒来时,窗外已经天光大亮。
雪停了。
阳光透过窗纸,洒下一室清冷的光。
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,轻叹了一声。
昨夜,她坐在灯下,等到了子时过。
她以为,他会来。
哪怕只是来问一句,哪怕是来质问她。
但他没有来。
她轻叹了一声,她有何资格让他再来呢。
她转过头,正准备起身。
眼角的余光,忽然瞥见窗缝间,有一道金光一闪而过。
施令娴心生疑惑。
还是起身下床,快步走到窗前,一把拉开了窗子。
寒风瞬间涌了进来。
只见窗台的积雪上,静静地躺着一对赤金耳坠。
上面已经蒙了一层雪。
若非方才那一缕阳光正好反射出金光,恐怕她还不能发现雪堆里,还藏着这样一对精致的物见。
他……来过了。
是半夜放过来的吧。
施令娴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,将那对冰冷的耳坠从雪中拿起。
金坠躺在手心,上面的碎雪在她温热的掌心慢慢融化。
那耳坠的样式,与他送她的那支金簪一模一样,都是一朵盛开的莲。
两只耳坠放在一起,便是并蒂花开。
她的睫羽轻颤,指尖更是冰凉一片。
她捧着谢珩的一片真心,她却无以为报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