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施令娴一早就准备好了二百两现银,交给了红绡。
红绡接过匣子,正准备下马车。
“等等。”
施令娴又叫住了她。
她顿了一下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继续说道。
“若是他非要我去,你便说,这是我说的。”
“他若不收,我便把银两直接送去驿馆,交给门口的守卫,自然会有人收下。”
红绡点了点头,“嗯,记下了。”
马车在福香楼门口停下。
红绡抱着匣子进去了。
不消片刻,她便空着手,快步走了出来。
手里的匣子,没了。
施令娴透过车窗的缝隙,看着她轻松的神情,便知道,银子已经送出去了。
心里,那块悬着的石头,总算落了地。
她不想欠任何人的。
尤其是,陆子征。
马车缓缓驶离。
福香楼二楼的窗子,被人从里面推开。
陆子征一袭锦衣,负手而立,静静地看着那辆马车,消失在长街的尽头。
昨日在驿馆前,他是故意的。
今日,才是她的生辰。
他本想在今日,将那本《张源马经》,作为生辰贺礼,亲自送到她的手上。
可昨日,他只一眼,便看出了谢珩与施令娴之间,已生了间隙。
所以,他才故意将书提前送出。
直到谢珩出来,亲眼瞧见他与施令娴“相谈甚欢”的画面。
果不其然。
他派去的人回报,谢珩昨日一回大营,便再也没有出来过。
他不想过度揣测谢珩与施令娴之间的关系。
但是,以谢珩那般孤傲的为人,绝不会无缘无故,对一个女子那般亲近。
他不得不试。
在京城时,谢珩就买过施令娴的马……
电光火石之间,他忽然回想起一件事。
四年前,谢珩从行宫回京,曾在他的府上,借住了小半个月。
他们之间,明明算不上有多熟络的朋友,远达不到可以登堂入室,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程度。
可谢珩厚着脸皮住了小半个月……
好似也是在那是,谢珩想要施令娴的马,那是他正与施令娴气头上,谢珩却说女人就该晾着……
陆子征的眼色,倏然暗了下去。
可也正是谢珩住进侯府后不久……
施令娴,便开始与他提起了和离。
陆子征背在身后的那只手,指骨一寸寸收紧,他的下颌线,也绷得紧紧的。
他们,是从那时候就……
……
……
夜幕降临。
甘州大营的帅帐之内,灯火通明。
谢珩从昨日就一直在营帐里忙着。
忙完了,也得找事忙……
章慎看了一眼依旧坐在书案后,一动不动批阅着军务夫人将军。
明明半个多月前,将军就开始念叨着施娘子的生辰。
怎么今日,真的到了施娘子的生辰,他却反而半点动静都没有了?
这天都黑透了,再不回去,怕是赶不及了。
他在营帐外来回踱了几步,最后还是掀开帘子走了进去。
“将军。”
章慎躬身行礼。
“今天……不是施娘子的生辰吗?”
“您……怎么还不回去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