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马场归那施娘子管,吃穿用度自然也该归她管!”
“他们有棉袄,咱们也得有!走,找她要去!”
他们气冲冲地回到马场,正瞧见那些伙计们都穿着崭新的棉袄。
一个个干劲十足,哪里还有前些日子的愤懑。
不知是不是没有新棉袄的缘故,原本他们还觉得难挨的冬日,此时竟然寒冷无比。
他们在马场找了一圈,都没有看到施令娴的影子。
次日。
他们照常日上三竿,才晃进马场。
一进门,就听见伙计们在兴高采烈地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红绡姑娘说了,东家说最近天冷了,今天下午还给咱们每人发一袋灰炭!”
昨天有棉袄,今天有炭!
几名官吏一听,眼睛都亮了,连忙就去找施令娴。
施令娴身上围着粗布围裙,正半在马厩里和两个老伙计一起,给一匹母马接生。
那母马似乎是有些难产,正痛苦地嘶鸣着,粗壮的后腿不停地踢蹬,两个年轻伙计险些都抓不住它。
那几个官吏站在马棚门口,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。
其中一个平日里最爱占便宜的,脑子一热,直接大步跨了进去。
他捏着鼻子,一脸嫌恶地站在几步开外,高声质问。
“施娘子!”
“昨日的棉袄,为何我们兄弟几人没有?”
施令娴被这声音惊得手一抖,险些被母马踢到。
她一阵心惊后怕,猛地转头厉声怒道,“眼睛是长脑袋顶上的吗!没看见这里正忙着吗!”
“活不干,事不做,整天就知道迟到早退,现在还想拿钱穿棉袄?”
“赶紧回家躺着去吧!梦里什么都有!”
其他伙计们都惊呆了。
施娘子为人最是温和,他们来甘州马场这么长时间,还从未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。
这群官吏,还真是酒囊饭袋,眼里没活儿就算了,还专挑这种时候来触霉头!
他们忍不住扑哧一声,又赶紧憋住。
施令娴本还想多等几日,等到他们的积怨爆发时,再顺势而为。
可这群人,实在太没有眼力见了!
这些母马,都是她从大丰县马场,精挑细选拉过来的。
全都是她亲手培育出的优良品种,数量本就不多,每一匹都金贵得很。
这几匹即将生产的母马,更是绝不能有半点闪失!
他们偏偏,就在这个时候来!
那几个官吏站在马厩外,脸色一阵青,一阵白,一阵红。
被黄在田训斥也就罢了。
可现在,被一个女人,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指着鼻子骂……
这脸,往哪儿搁!
施令娴却已经没空再搭理他们。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小马驹安稳落地,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她看着那只湿漉漉的小马驹,在母马的舔舐下,颤颤巍巍地学会了站起来。
她才拖着疲累的身子,离开了马厩。
这时候,连午膳的时辰都已经过了。
跟着一起忙碌的伙计们,在厨房里端着大碗吃饭时,说起刚才那一幕,都不由得心生佩服。
“刚才施娘子那几句话,骂得真痛快!”
“就是!就该这么治!”
一个老伙计喝了一口热汤,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“满甘州城,有哪个东家,能跟咱们一起干粗活?”
“便是这点,我老范就服她!”
“以后,哪位兄弟再偷奸耍滑,就别怪我老范翻脸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