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后又颓然地松开。
他站了许久。
最终,还是什么都没说,离开了秋棠苑。
屋内,重归寂静。
……
夜幕降临。
一轮弯月,如钩,悬在墨蓝色的天际。
凉风习习,吹得庭院里的树影簌簌作响。
秋棠苑里一片漆黑,只在卧房的内室,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。
红绡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正屋。
她怀里揣着一个油纸包,脚步轻快又紧张地绕过屏风。
“娘子。”她压低了声音。
床榻上的人影动了动,缓缓坐了起来。
施令娴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,不再是白日里那副生机断绝的模样。
那双空洞的眸子,此刻在烛火的映照下,亮得惊人。
红绡快步上前,将怀里的油纸包打开,扑鼻的肉香瞬间在寂静的屋子里弥漫开来。
是一只烤得焦黄香脆的烧鸡。
施令娴的肚子,不合时宜地“咕噜”叫了一声。
她一整天滴水未进,此刻早已是饥肠辘辘。
她才不会为了陆家这一家子混账东西,自暴自弃,作践自己的身子!
香浓的肉汁在口中迸发,那股满足感,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积攒了一天的寒意。
红绡看着自家娘子狼吞虎咽的模样,眼圈一红,又从袖子里摸出另一个小一些的纸包。
“娘子,慢些吃,还有这个。”
纸包里,是两个尚且温热的肉饼。
待腹中有了些暖意,她才停下来,擦了擦嘴角的油渍,看向红绡。
“银子呢?”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红绡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钱袋,和一个小巧的账本,递了过去。
“娘子,都按您的吩咐办了。”
“府里的现钱,城西那个庄子,还有南街的两间铺子,这个季度的营收也提前收了上来。”
“加起来,一共是一千八百两。”
施令娴接过账本,借着烛光飞快地翻看着,眉头却渐渐蹙起。
一千八百两听着不少,可若想谋划将来,这点银子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远远不够。
她的脑海里,忽然闪过白日里陆子征说的话。
谢珩要买她的乌云。
要卖掉它吗?
施令娴的心疼一瞬,便又湮没。
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银子!
施令娴抬“明日一早,你去一趟京郊的长林王府马场。”
“去见谢珩。”
红绡心头一跳,“娘子?”
“你去问他,白日里说的话,还作不作数。”
“问他是不是真的愿意高价买我的乌云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问他,什么时候能给钱!”
红绡看着自家娘子这般豁出去的样子,心中又是心疼,又是害怕。
她想劝,却又不知说什么。
若两头都是死路。
娘子恐怕,宁愿选择外面那条,哪怕被扎得遍体鳞伤,也要自己闯出来的死路。
红绡把剩下的话,都咽了回去。
她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是,奴婢明白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