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陆子征从未这般低微过,他近乎讨好的语气哀求着她。
然而,施令娴依旧望着虚空,仿佛刚才那细微的颤动,只是他的错觉。
陆子征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温情,被消磨得一干二净。
一股戾气再次涌上心头。
他受够了她的沉默,受够了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!
他猛地伸手,将她整个人从床榻上拽了起来!
她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,毫无反抗。
“施令娴!你看着我!”他几乎是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低吼。
他强迫她与自己对视,“你想死,我偏不让你死!”
“你若是死了,你信不信,你这秋棠苑里一院子丫头,都要给你陪葬!”
那双死寂的眸子里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她的眼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,焦点,终于落在了他的脸上。
施令娴对他缓缓地扯开一个极淡的笑容。
“那就都死好了。”
“一了百了。”
他从未有过这般无力的感觉。
他所有的愤怒,在她面前,都成了天大的笑话。
陆子征的声音沙哑,“令娴……”
“不是我不愿惩戒沈碧芜,我是为了侯府,若是侯府倒了……”
他看着她空洞的眼,艰难地解释着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自己的无能辩解。
“如今朝局动荡,侯府式微,沈家之力不可摒弃,而沈碧芜腹中……是大哥的香火,我不能不顾。”
“而太子才解了禁,我是东宫官员,此事若闹大,御史的参本会像雪片一样飞到陛下的案头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虚弱。
理由千千万,可伤害她就不需要理由了。
施令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挣扎、权衡与自私的脸。
许久。
“既然侯爷已经做了选择。”
“还何必……再来拘着我?”
陆子征哑口无。
他已经选择了,昨日已经他选择了保全沈碧芜,保全那个孩子,保全他侯府大局与脸面。
而她所受的屈辱,就可以用一句为了侯府,而一笔勾销。
还强留着她做什么呢?
陆子征还是不知道。
但直到这一刻,他才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。
他不会放她走,不会任由她彻底消失。
不管她是不是会因此而恨着他。
他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,“你不能走!”
他死死地盯着她,眼中翻涌着他都不曾察觉的偏执。
“成武侯夫人只能是你!永远都只能是你!我既娶了你,就绝不可能休妻!”
若不看他此刻狰狞的面容,这话听起来,倒像一句坚贞不渝的誓。
施令娴只觉得窒息,他爱她吗,他只是爱他自己罢了。
他只是爱他的掌控欲而已。
是他身为一个上位者,绝不容许自己的所有物脱离掌控的独占欲。
她忽然,就笑了。
没有声音。
只是唇角漾开一个极冷的弧度。
她甚至懒得再与他多说一个字。
她伸手拨开她肩上的手,然后,转过身,又重新躺了下去。
陆子征的手,就那样僵在半空中。
他看着她单薄的肩线,鼻翼剧烈地翕动着,垂在身侧的手,猛地攥紧成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