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碧芜抚着小腹的手,指尖冰凉。
真的有了。
她生养过一个孩子,当癸水推迟了数日,胸乳传来熟悉的胀痛,就已经有所察觉。
她只能借口身子不爽利,寻常男大夫不便,才让管事妈妈入夜后悄悄请文太医府上相熟,且颇通医术的文姑娘前来。
她的手忍不住抚上小腹,这里有个她与他的孩子。
那夜后,她明明喝了避子汤,这个孩子还是这般顽强地来了。
“紫菀,求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因紧绷而有些干涩,后面的话也没有说出口,这件事若让第三人知晓,她莫说名节,只怕连性命都难保。
文紫菀是文太医之女,对深宅内院的隐秘辛酸,早已不算陌生。
守寡的妇人怀子不算是什么惊奇事,处理法子也大差不差,悄悄落了胎,再寻个由头“病”上一场,闭门静养些时日,也就揭过去了。
“我知道的。”文紫菀垂下眼,避开沈碧芜眼中的惶然。
“我写两个方子给你,你着信得过的人,分开去不同的药铺抓。药材寻常,单看一张,只当是调理气血,旁人看不出端倪。”
她不再多说,迅速提笔写下方子给她。
“趁着月份浅,尽快的,少受些罪。”
沈碧芜知道这个孩子留不得,可她心里偏偏生出了不合时宜的不舍。
她的手指忍不住揪住了腹部的衣料,面上还是勉强勾起唇角。
“好,我明白,多谢。我让何妈妈送你回去。”
文紫菀不再多,如来时一样,随着何妈妈再次隐入在茫茫夜色。
何妈妈回来时,沈碧芜已已和衣侧卧在榻上。
她张嘴想些什么,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。
“大夫人,外头还有药房开着门,我叫个丫鬟分,分头去抓药,只说是您夜里贪凉,染了风寒。”
沈碧芜没有动,她闷闷的声音从锦被中传来。
“还是明日吧,大晚上的怕是会引人多疑。”
何妈妈也知现在不是好时候,只得应了一声,默默退下。
次日一早,何妈妈刚端来药,外头就说,官衙的小厮来了消息,陆子征被下了大狱。
一瞬间,整个侯府就乱了。
陆子征彻夜不归,府里人已习以为常,公务繁重,留宿官衙是常事,只是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。
消息传到秋棠苑,施令娴惊异谢珩竟真有这般手段?
他说三日,就是三日。
他不是一个游手好闲,只知纵情享乐的纨绔吗。
这么会……
她来不得及多想,赶紧让红绡将四匹马都牵出了府,她让红绡先在京郊的宅子照料马,暂时先别回陆府。
她没有离开。
她还不能走,她要趁陆子征遇难之机,落井下石也好,火上浇油也罢,定要激得陆子征在绝望或盛怒之下,给她一纸和离书。
骂名,怨恨,她都不在乎。
施令娴到松鹤堂时,沈碧芜已经到了,还有陆家的二房和三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