}0“买完首饰,等会儿再去绣庄做几身衣裳。”
陆子征步履未停,语气自然地像在说一件两人早已商定下的事。
“从前你不是总说衣裳太过素净,不是青就是绿吗,前两日大嫂穿的那身芽黄不俗,你也做两身。”
他心里盘算着,带她买衣裳首饰,再去给岳家备礼,而后再登门。
这般阵仗,她总该心满意足。
他已经给足了脸面,谁看了不说是话本里写的独宠?
想着,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,率先抬步踏上铺前的石阶。
一只脚迈过门槛,身后却迟迟没有脚步声跟来,他身形一顿,才觉察她好像根本就没给他回应。
回头只见她还站在原地,秀眉微颦,静静望着他。
晨光将她素淡的衣裙照得清晰,脸上却寻不着一丝他预料中的欣喜。
他唇畔的笑意都来不及收回,脸色便沉了下去。
“侯爷不必如此。”
施令娴的声音从阶下传来,平静得像秋日深潭。
“若并无请太医之意,我便先行回府了。”
两人没有大吵大闹,气氛却冷彻如寒冬。
金玉楼并不是什么清净的地方,两人的僵持,引得往来宾客频频侧目。
原本堆着笑迎上前的掌柜,此刻也僵在门边,进退不得。
陆子征下颌线条绷紧,强压下翻涌的燥意,“文太医需为各宫贵人请脉,最早也得晌午后方能出宫。”
他视线锁住她,语速缓而重,“夫人若想请动他为岳母看诊,现在就进来。”
听到他的话,施令娴指尖微蜷,她确实想说,想说那就等太医有空了再去。
若是旁的事,她可以不理会,但是母亲的病情,她就不能与他撕破脸。
她正犹豫着,陆子征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。
“文太医性情古怪,若非我与其交情,无人能请他出诊。”
施令娴身形微顿,终是抬步迈进了金玉楼。
唯此一次,待她离开侯府,不会再有机会给母亲请太医看诊。
见她进来,陆子征的唇角重新勾起笑来,恢复了惯常的从容,吩咐掌柜将铺子里的首饰都拿出来。
掌柜不再乱看,赶紧让伙计把最新的首饰一一捧出。
精致的钗环珠玉在她面前铺开,掌柜甚至安排了四五个丫鬟垂手侍立在后,排场十足。
陆子征已亲自挑出两套莹润的白玉头面,示意丫鬟为她试戴。
发髻被拆散,净面,敷粉,描眉……
她静坐在铜镜前,任由摆布。
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那张逐渐变得陌生而完美的脸,她只觉木然。
“夫人,您瞧瞧这个。”掌柜端来一个木匣,“这是小店老师傅新制的头冠,满京城独一份。”
施令娴没有说话,一旁的陆子征开口。
“给夫人试试。”
梳发的丫鬟刚好挽好发髻,掌柜打开木匣子,丫鬟小心翼翼地将那顶头冠取出,戴在她发间。
光华流转。
华贵,奢靡。
果真是极尽的精美。
金丝累就的冠身极尽精巧,镶嵌的红色宝石被雕琢成一朵朵盛放的花,环绕冠周,冠顶更有两只薄如蝉翼的蝴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