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令娴看着她这副模样,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。
红绡像又忽然想到了什么,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,声音也不由地颤了颤。
“娘子。”
“陆侯爷他、他还会不会再来?”
“他现在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,官职又不低,若是存心想要寻我们的麻烦……”
红绡咬紧了唇角,只觉得为自家娘子感到不忿。
当年在侯府的时候,他就对娘子不屑一顾,现在都已经和离好几年了,却还几次三番地跑来纠缠!
那些在京城受过的委屈。
陆子征为了沈碧芜,让娘子受了多少气,吃了多少暗亏。
他漠视娘子的苦楚,一味的偏袒。
娘子什么都没说,只是自己果断转身离开。
如今已经和离多年,他难道到现在还觉得,娘子还是那个在侯府任人欺凌的侯夫人吗!
娘子好不容易离得这么远,他竟然还来了甘州,真是阴魂不散!
施令娴原本舒展的眉头,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拧。
她看着红绡义愤填膺的模样,表情很快又松动下来,温声安慰道。
“不用担心。”
“他是东宫官员,奉命随太子巡查边关,终究是留不久的。”
“等太子殿下回京,他自然也要跟着回去。”
施令娴的语气很平淡,好像并不在乎陆子征是不是征的会再来。
“他们的事,与我们无关。”
“他是官,我们是民,他是要查账也好,查案也好,总归不会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“反正年货也办得差不多了,这些日子,就安分待在马场,不要再随便上街了。”
红绡听了,心里还是觉得憋闷,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。
“真是晦气!”
“好不容易要过个安稳年,他们一来,倒没什么好事儿。”
“先是烧了咱们的马场,又是天降暴雪,还冻死了那么多人……”
“谢将军也遭了他们的暗算,昏迷了那么多天,好好的一个甘州城,被他们给弄得乌烟瘴气!”
“红绡!”
施令娴的语气倏然重了几分,她怕她性子太直,在外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。
她缓了声音又继续道,“现在满城都是侍卫巡逻,焉知何处就会有陆子征的眼线。”
“说话还需慎些,祸从口出。”
红绡被她这一下惊得一颤,吓得连忙伸出双手,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。
她下意识地扭头,紧张地看了看窗边和门口。
然后才压低声音,“娘子放心。”
“我也只在娘子面前才会胡说两句,在外面,我嘴巴紧的,绝不会乱说一个字!”
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又心有余悸的模样,施令娴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。
红绡性子虽然直,但是粗中有细。
在她的这些年,也从未出过差错。
“这些天,你也累了,你现在歇会儿,等会儿我把这些账写完,我们就回去。”
红绡应下就退出去了,她现在和暂住在马场的几婶子熟了,婶子说话爽利有趣,说些家长里短的比说书的还有趣。
前脚才刚刚离开,谢珩后脚就来了。
他没有走正门,夜里来去无声,没有惊动一人。
在书房里的施令娴,都以为脚步声是去而复返的红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