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地点了点头,声音里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与痛心。
“先带下去吧。”
他疲惫地挥了挥手,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。
那模样,像极了一个被不成器的弟弟伤透了心的兄长。
陈四很快便被侍卫拖了下去。
这件事好像就这样,被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。
谢珩看着主位上那位表演得天衣无缝的太子殿下,心中冷笑不止。
为了拉拢兵权,为了铲除异己。
这位未来的储君,当真是越来越不择手段了。
今日若不是荆叔赶到,他及时吃了解毒散,他落在太子手中,是不是会被直接画押认罪。
想到这儿,他的眼眸暗了暗。
有人在京城的舒坦日子过得太久了,真以为他是软柿子好捏。
……
……
施令娴坐在书桌前,一个字都没有写,面前的纸被晕染了好几个墨团。
直到红绡端着茶盏进来,她才被惊了一下回过神来。
“娘子可还是在担心谢将军?”
红绡将热茶放在她的手边,“谢将军既然有本事提前一天醒过来,自然是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。”
“章大哥也叫人传了话过来,叫我们安心。”
施令娴点了点头,“范叔和我大哥,怎么样了?”
施致远回来的两日,为了配合隐藏谢珩,他在山里也整整找了两日两夜。
回来便染上了风寒,此时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。
而老范被陆子征那一脚踹得不轻,所幸没有踢中要害。
只是劳烦年纪大了,哪里受得住这样一脚,大夫说想要恢复如初,恐怕要养上一两个月。
幸好没有伤及性命,否则她余生都难辞其咎。
老范的心态却极好。
他认为自己那几百两真的太容易了,是要遭天谴的。
现在受了一难相抵,他也算是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
施令娴却觉得很难受,明明这是范叔的无妄之灾,范叔却觉得这是他自己命里该得的。
普通人的求生为何这般难,面对不公,还要说是自己命里有一难。
红绡,“大公子已经吃过药了,大夫说只是普通的风寒,吃几副药就好。”
“范叔那边也已经请了大夫,现在还有一些吐血,大夫说吐的都是淤血,过两日就好了。”
施令娴还是有些不放心,“范叔那儿叫个人盯着,若有什么不适,只管去请大夫。”
红绡好像像是早就明白她的安排一样,“早就已经叫小马和柳生两个人轮流盯着了。”
施令娴放下笔,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整个人瘫坐似的倚在椅背上。
“那就行,总算是有惊无险。”
红绡也笑弯了眉眼,“快过年了,所有的厄运自然都要退散,到时我要多买点鞭炮!好好去去我们所有人的霉运!”
施令娴也忍不住被他逗笑了,“那也算我上一份,多买点。”
“还有这段时间伙计都辛苦了,到时候你去周边农户家买两头猪来,吃一顿猪汤饭,剩下的肉现分!”
红绡顿了一下,又问,“那还要请谢将军他们吗?”
施令娴好笑地看着她,“不请你岂不是要悄摸,地给章大哥送猪肉?”
红绡抱着茶盘,手指在边缘扣了扣,难得露出一副小女儿的姿态。
“我才没有悄悄的……”
“我要送,我都正大光明的送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