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被烧毁的房屋已经重新搭建起了框架。
但角落里,那些被火燎得漆黑的墙面,还未清理干净。
无不地提醒着,这里不久前发生过一场惨绝人寰的火灾。
施致远拎着两只还在扑腾的肥鸡,走进了路边一家药房。
药柜后,一个年轻的学徒正打着瞌睡,听见动静,立刻抬起头。
“这位郎君,是看病还是抓药?”
施致远将手中的鸡晃了晃,脸上堆起爽朗又带着几分疲惫的笑容。
“不看病,抓点药材,炖汤。”
“抓点黄芪和莲子。”
学徒一听,立马来了精神,探头看了看那两只肥鸡。
“哟,黄芪莲子鸡汤,这可是好东西!”
施致远笑着点头,顺势将鸡放在了地上,捶了捶自己酸痛的后腰。
“可不是嘛,奉差去外地跑了十几天,刚回来,累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。”
“现在啊,就想着喝口热乎的鸡汤。”
学徒立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,手脚麻利地从药柜里取药。
“郎君说的是!我师父常说,药食同源,吃好了,身体自然就好!”
学徒一边说着,一边已经用戥子称好了黄芪和莲子,用油纸包好。
末了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补了一句。
“郎君,您这汤里头,若是再加点白术,那就更好了!健脾益气,效果更佳!”
施致远立刻顺着他的话头说道。
“哦?还有这讲究?那就再加点儿,再来点白术!”
他侧身靠着药柜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外面一眼,似是闲聊般说道,“小哥懂得还挺多嘛!”
“我瞧着,你们这药铺,倒不如干脆替咱们这些不懂行的百姓搭配好。”
“炖鸡汤该放什么,炖乳鸽又该放什么,分门别类包好。”
“我下次来,只说要炖什么,有什么症状,直接拿一包走,那多方便!”
学徒被他这么一说,挠了挠头,眼睛倒是真的亮了起来。
“郎君这话……还真挺有道理!”
“我……我回头就跟我师父说说!”
施致远付了钱,拎着鸡和药材,笑着走出了药房。
他走后不久,一个身着常服的侍卫走进了药店。
“刚才那人,买了什么?”
学徒虽然有些不解,但看对方气度不凡,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。
“回官爷,买了黄芪、莲子,还有白术,说是要炖鸡汤补身子。”
侍卫很快回到了街角。
陆子征正负手立在一处新起的屋梁下,看着工地上忙碌的官兵,目光微微一凝。
“他买了黄芪、莲子和白术?”
侍卫垂首道,“是。”
陆子征转过头,看向侍卫,“这几样,是治什么的?”
侍卫早已问得清楚,恭敬回道,“回侯爷,都是些补气固本的药材,乃是食补的上好药材,并无不妥。”
陆子征的唇角,几不可察地轻抿了一下。
食补?
他摆了摆手,让侍卫退了下去。
他的目光,遥遥地望向了马场的方向。
食指与拇指,下意识地轻轻捻动着,仿佛在摩挲着一枚看不见的棋子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