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晌午时,陆子征直接来到了马场。
被烧毁的马厩,在工匠们的赶工下,已经基本恢复了原貌。
但另一些房舍与书房,损毁严重,怕是年前都修不出来了。
他的目光如炬,锐利地扫过整个忙碌的马场。
最后,径直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。
厨房里,几个被施令娴收留下来帮忙的婶子,正一边有说有笑,一边忙活着,将最后的两个菜炒出来。
突然见到这样一位气势逼人的贵人走进来,她们纷纷吓得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。
陆子征看都未看她们一眼。
目光越过人群,径直落在了那个背对着他,正站在一口砂锅前,专心忙碌着什么的纤细身影上。
红绡端着盆子转身,正想去拿水囊,一抬头,便看到了门口如山一般矗立的陆子征。
她吓了一跳,手里的盆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娘……娘子!”红绡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陆……陆侯爷来了!”
施令娴正拿着长柄汤勺,小心地往一个牛皮水囊里灌汤的手,猛地一顿。
汤汁溅出,烫在她的手背上,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她缓缓地,转过身来。
门口,陆子征正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深邃,看不出情绪。
陆子征大步迈入厨房,一股浓郁带着药材清香的鸡汤香味,扑面而来。
他看了一眼那锅里炖得清亮的鸡汤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好好的鸡汤,为何要装进水囊里?”
施令娴握着漏斗的手指,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东西,屈膝,行了一个标准的福身礼。
“民女见过侯爷。”
“不知侯爷大驾光临,所为何事?”
陆子征的视线,落在她手里那个已经被汤汁装得鼓鼓囊囊的水囊上。
他没有回答,而是直接伸出手,要去拿那个水囊。
施令娴下意识地抓紧了水囊,不愿松手。
陆子征的动作一顿。
他的目光,终于从水囊上移开,直直地地看向施令娴的眼睛。
“令娴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压迫。
“你在瞒我什么?”
施令娴的眼睫轻颤了一下,抬眸看向陆子征。
整个厨房,在这一刻仿佛凝滞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施致远爽朗的声音。
“娴儿,装好了吗?我该出发了!”
厨房里的两人同时朝门口看去。
施致远看到厨房内与妹妹对峙的陆子征时,也是一怔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抬手抱拳。
“陆侯。”
陆子征看了看一身劲装,仿佛要出远门的施致远,又转眸,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紧绷的施令娴。
他唇角的弧度,越发的冷。
“你们兄妹二人,又准备去往何处?”
当初,施令娴远赴边关,便是施致远一手安排。
他差一点就能再次说服岳父,让施令娴回头。
如今,鸡汤装水囊,这两人,又想做什么?
施致远大步走进厨房,从容地站到妹妹身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