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珩已经跟她说了,周世良在任难出政绩,现在马场已经办了起来。
她有新品种,若是能做出了成绩,那就是他实打实的政绩,又怎么会纵容黄在田明面上的动作。
“马场若是出了事,尤其是我这个主事之人出了事,打的不仅是谢珩的脸,更是周世良的脸。”
“黄在田不会蠢到让钱五胡来。”
红绡听得似懂非懂,但总算安心了一些。
可她一想到钱五那双赤红的眼睛,心里还是发毛。
“可是娘子,我总觉得,那种人就是个滚刀肉,冲动起来什么都不怕。”
“他要是真的豁出命来,得不偿失的,还是咱们。”
施令娴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满脸担忧的红绡。
她知道,自己今日的手段,确实有些铤而走险。
但她更清楚,对付这种人,就不能有丝毫的软弱和退让。
她若不狠,一次就将他们的威风杀下去,日后就知会有源源不断的小人与麻烦。
“你这两日,就别来马场了,在家里歇着。”
红绡一听,顿时皱起眉头来。
她怎么能把娘子一个人置于这种危险之地!
“那怎么行!”
“我要跟着娘子!”
她捏了捏手指,情急之下想到了,上次还在大峰县马场时,帮她劈柴做饭的章慎。
“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我去找章大哥帮忙!”
“有他守在这儿,我放一万个心!”
施令娴看着她那副模样,眼底漫上了一层笑意。
她学着红绡方才揶揄自己的样子,故意拖长了调子。
“哦——?”
“章大哥?”
红绡看着娘子促狭调笑的眼神,方才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净。
“娘子!你……你想什么呢!”
她跺了跺脚,又羞又急。
“我们、我们什么可都没有!连话都说不了几句!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邻居之间,帮帮忙而已!”
施令娴强忍着笑,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,帮帮忙而已,我知道。”
最后三个字,拉得极长,意味深长,逗得红绡两颊飞霞。
“娘子!”
……
……
施令娴没有想到,钱五会来得这么快。
她昨日让红绡把信送去了黄在田的官吏。
黄在田今日一早便来了马场,将钱五低声训斥了许久。
隔着窗子,都能看到他脸上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。
黄在田前脚刚走。
钱五后脚就拎着尖刀冲进了书房。
他双目赤红,双目里满是恨意。
“臭娘们!”
“老子今日,就是死,也要拖你垫背!”
施令娴端坐在书案后,手中正拿着一本马经。
她缓缓抬起头,脸上却没有一丝惊慌,清冷的眸子只是轻轻扫了他一眼。
“你爹娘好不容易给你在官府谋了这么一份体面的活儿。”
“你却还是改不了在乡里时,欺男霸女,偷鸡摸狗的习性。”
“报复落在家人身上,孩子没了,媳妇儿也跑了。”
她的声音,依旧平静。
“到了现在,还不知悔改吗?”
钱五握着刀的手,青筋暴起,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他咬着牙嘶吼,“闭嘴!”
“若你痛快给了银子!我媳妇儿早就回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