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公主的身后,荣安县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的表演。
“谢珩这马队有些意思,怪不得我这么久都寻不到他,原来是做这事来了。”
她身后站着一个看起来有些脸生的宫女。
这宫女生得也算标志,只是皮肤不似宫中女子那般白皙细腻,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。
她的目光,自始至终都落在马队之中。
乌云被她驯养得极好,通人性,晓人意。
只见它随着指令,扬蹄长嘶,起跳越过障碍,甚至还能随着鼓点踏出整齐的舞步,引得满堂喝彩。
施令娴的目光扫过马队中那些肃杀的面孔。
这里面的人大半都被换了。
谢珩说这些都是边关的原来左将军手下的将士,兵变之乱绝非揭竿造反,而是边军被层层克扣。
如今他们竟然已经到了要煮草根才能果腹的地步!
他们要活,要生存,所以他们群起而攻杀了驻军的督军参将和左路。
但现在新的督军把他们当做叛徒,要将他们上万人斩尽杀绝,以儆效尤。
他们冒死进京,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只救得一个公道。
其中一个满脸风霜的汉子还是大峰县人,见到她,他便认出了她来。
他说她和她母亲生得很像,还说现在大峰县少了铁娘子军,已经不是从起的大峰县了。
施令娴望着那一双双沉静的眼,她让出了乌云。
边军从来不惧流血牺牲。
他们没想到,自己没有死在与敌厮杀的战场上,却险些倒在自己人的屠刀与克扣之下。
比起她,他们更需要向陛下陈情。
就在此时。
西戎使者的席位上,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猛地站了起来。
他操着一口生硬的官话,满脸挑衅。
“早就听闻贵朝人才辈出,今日一见,不过是让马儿跳舞的杂耍罢了!”
“可敢与我西戎的勇士比试一番真正的马技?”
殿中顿时一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。
高坐龙椅之上的陛下,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。
谢珩却仿佛没看见一般,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。
“哦?你想怎么比?”
那西戎使者大笑一声,翻身跃上一匹随从牵来的高头大马。
“就比骑射!谁射落的灯笼多,谁便算赢!”
他话音未落,人已纵马而出,张弓搭箭,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嗖!嗖!嗖!”
五支羽箭同时离弦而出,精准地射灭了殿角悬挂的五盏羊皮灯笼。
西戎使者一脸得意,勒马回身,目光轻蔑地扫过谢珩的马队。
“如何?你们,可有勇士敢应战?”
谢珩的队伍里,一个沉默的边军默默策马出列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灯笼,只是在马背上调整了一下姿势。
就在西戎使者露出不屑笑容的瞬间。
马背上的人,纵马而起。
他抽出一支箭,对着远处的灯笼架射去。
一支箭矢破空而过。
五盏灯笼,竟齐齐坠落在地,烛火瞬间熄灭。
一箭五盏!
顿时席间热烈欢呼!
那西戎使者脸上的笑容,彻底僵住。
陛下龙颜大悦,抚掌大笑,“好!好一个长林万府马队!”
随即太监总管上前检查,大喜道,“陛下,灯笼未损!箭羽射断了灯笼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