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痛苦地看着施令娴,“你没有心!”
“你凭什么得到他!凭什么!”
施令娴的目光,缓缓从她扭曲的脸上,移到了她还不显怀的小腹上。
“你没得到吗?”
她轻飘飘地反问,“不然你这孩子,是凭空出现的吗?”
沈碧芜的牙关狠狠咬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她差一点就脱口而出。
她从未得到过!
若不是那晚她用了药,她哪有半分机会能接近他!
可她不能说。
一旦陆子征知道了真相,她一定会被赶出陆府!
连带着腹中的孩子,都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!
见她脸色煞白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,施令娴的耐心也耗尽了。
“你如果没什么话了,就赶紧走。”
沈碧芜被她这毫不留情的驱赶刺激得浑身一颤,却硬生生忍住了那股滔天的恨意。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。
“原本……与陆子昭订婚的人,是我二姐。”
“可是她……她看上了一个穷书生,被我爹活活打死了。”
施令娴的眉眼一顿,随后皱起眉看向她。
沈碧芜见状,惨然一笑,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与悲凉。
“你是不是还听说过,我失足落水,被陆子昭救起,这才成就了这门亲事?”
她“哼”了一声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我二姐死后,陆家本想就此退婚,是我爹,舍不得这门姻亲,是他叫人将我推下水的!”
“可是他押错宝了!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陆子昭是个短命鬼!”
“反倒是他从未看在眼里的陆子征,不仅继承了爵位,还成了太子身边最得力的近臣!”
沈碧芜的眼神渐渐变得疯狂,她死死地盯着施令娴,一字一顿地,再次说出了那句在长林王府说过的话。
“施令娴,你真好命!”
“你什么都没做,却什么都得到了!”
这一次,施令娴眼底的平静终于被打破。
她眸中的寒意直直望着一向优越的沈碧芜。
“我好命?”
她缓缓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。
“锦衣玉食的沈姑娘,饱读诗书,原来却不懂‘好命’二字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你生活优渥,不缺吃穿,头上随便一根簪子,就抵得上边关百姓两年的米钱。”
“我娘……我爹娘在甘州九死一生,从刀山血海里爬出来,才换得一个京城六品的小官。”
“我十六岁才第一次见到的云锦蜀绣,沈姑娘却是自小便惯有的!”
“你与陆子征在国子监吟诗作对的时候,可曾想过自己没有好命?”
“你风光大嫁,成为侯府大夫人的时候,可想过自己没有好命?”
“你放印子钱,逼得人家破人亡的时候,可想过自己没有好命?”
“你在长林王府加害于我的时候,可觉得自己没有好命?”
“如今,陆子昭死了,你的侯府夫人之位没了,你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好命?”
施令娴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,“收起你这幅可怜做派,留着在陆子征面前掉几滴泪,或许更有用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