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沈碧芜从未见过施令娴如此凌厉逼人的模样。

她整个人都愣住了，看着眼前眉目森然的女子，仿佛第一次认识她。

从前的温和隐忍，平淡如水，原来都是伪装。

许久，沈碧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“我……”
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所有的情绪，在她的面前如此可笑。

她忽然明白了。

施令娴不是不懂后宅这些弯弯绕绕，她只是……不屑。

她猛地站起身，扶住桌沿，咬牙道，“我不是来与你吵架的。”

施令娴闻，没有说话，眼底的嘲讽却更深了些。

沈碧芜的目光越过施令娴，望向窗外那棵了无生机的秋棠树，眼神飘忽。

“我承认，我嫉妒你，也恨你……”

“可我、我也不想让侯爷伤心。”

“他心里是有你的，这三年，他或许冷落了你，可他心里终究是有你的。如今他知错了，他想弥补，你为何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？”

她转回头，目光恳切地看着施令娴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
“只要你们能和好如初，我愿意退出。”

“我甚至……我甚至可以离开陆府。”

好一个痴情女子。

这番话，说得情真意切，肝肠寸断。

若换了旁人，或许早已动容。

可施令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，她缓缓勾起极淡的笑意。

“那你离开吧。”

“没人能拦着你。”

话刚落音，余光便瞥见了一道身影。

陆子征身上的官服都还没来得及换，他就那么沉默地站在院门口。

夕阳的余晖将陆子征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半在光明里，一半在阴影中，神情晦暗不明。

她也不知他到底听到了多少，还是只听到她最后一句赶沈碧芜离开的话。

但她心中无半点波澜。

她就快要离开了，与她还有什么关系呢。

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。

她转过头，对上沈碧芜那张错愕又惨白的脸，讥诮地冷笑一声。

“大嫂不必这般费尽心机。”

“你看，你的苦情戏，观众不是来了吗？”

“下次提前知会我一声，省些力气，直接最后一句就行了。”

沈碧芜顺着她的目光猛地回头，当看到门口的陆子征，像是受了惊的兔子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“侯……侯爷……”

她结结巴巴地开口，声音里满是慌乱，“我没有……我并不知道侯爷什么时候回来……”

施令娴只觉得荒谬至极。

明明是他们两个人的纠葛，一个愿打，一个愿挨，偏偏每一次都要拉上她。

好似没有她这个看客，他们这场大戏，就唱不下去一样。

陆子征迈步走了进来。

他听见了施令娴最后那一句满是嘲讽的话，眼底划过一丝沉痛。

但他的目光还是冷冷地落在沈碧芜身上，“你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
沈碧芜的脸色更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“我……我只是来找弟妹说说话……”

陆子征直接打断了她，“以后没事，就好好待在知意馆，不要再出来走动。”

沈碧芜浑身一颤，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。

她面如死灰地对着陆子征福了福身，最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