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,这样的宴会我甚少露面,规矩也生疏。若有无心之失,恐怕会令侯府蒙羞。”
她说得平淡,他才猛然想起,他刚成婚那年,太子纳良娣设宴。
而因为他虽未入东宫詹事府,但因曾是太子伴读,也在受邀之列。
大哥不在京中,他一人在前院应酬,施令娴跟着母亲和大嫂去了后院。
席间似乎隐约听说后院有位夫人丢了支金簪,事情未闹大,他也未曾在意。
直到晚上回府,才知晓是施令娴错拿了那位夫人的金饰。
她那时流着泪反复解释,说不知良娣的回礼是香囊,那簪子就放在喜盘里,是大嫂说回礼在盘子里,自取。
大嫂则柔声辩白,香囊确是从喜盘中取的,却不知那金饰怎会混入其中。
母亲当时脸色铁青,斥责她在这样的场合丢了侯府的脸面。
他那是也很是恼怒,如此简单的规矩,怎会出错?
自那以后,似乎母亲赴宴,便再未带过她。
陆子征唇角动了动,喉头有些发干。他已经记不清,那晚回房后,自己对她说过些什么。
好像说了什么,但应该不是什么安慰的话语。
陆子征看着她平静的眼眸,他不知为何会想到这件事。
他的声音低了低,“不会的,之来过府里的韩夫人也会去,你不是还夸赞过她爽利吗,到时你便与她一同游便好。”
施令娴微怔,一时没有想起韩夫人是谁。
来陆家的客人,向来多是沈碧芜出面招待,鲜少有她需要出面。
更别提与她相熟到值得夸赞的夫人了。
陆子征见她面露茫然,不由轻轻叹了口气,“你这几年就连一个相熟的夫人都没有结交吗。”
他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。
“你这般喜欢骑马,不妨试着下几张帖子,邀人品茗赏花,或是相约跑马,一来二去,自然便熟悉了。”
施令娴听着他的话,一时无。
他开口,仍是指责。
她不主动,不经营。
可在这京城里,谁又认识她,贸然下贴,谁能应邀?谁会搭理呢?
想巴结侯府的,陆家看不上。陆家看得上的高门,又怎会将她这等出身放在眼里。
就算她已经嫁给了陆子征,这个圈子,她也进不去。
若是在边关,她何需下帖,在街上走一圈,便能招呼到三五好友,纵马驰骋,欢声笑语。
“侯爷,京城的规矩你比我清楚,可能我下十张帖子也来不了一人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陆子征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,却终究咽了回去。
施家现在就算是侯府的姻亲,也只是个布衣小官,在京城世家眼中无足轻重。
而京城世家之间,最讲究的便是出身与门第。
她极少随母亲出门应酬,恐怕京中大半人家,连他这位侯夫人的模样都未必记得清。
他再看向她,她面色沉静,目光平和,仿佛这样的冷遇与委屈,她早已习以为常。
一股陌生的涩意漫上心头。
是他,忽略了她良多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