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绡剩下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。
这马车本就不大,她看了眼车外面色不豫的侯爷,只得慢吞吞地挪到了车辕上坐下。
陆子征提着官服袍角,弯腰进了车厢。
他扫了一眼这逼仄简陋的马车,眉头微蹙,“府里没有马车可用?还要租外面的车。”
施令娴唇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,目光并未看他,只淡淡道,“这车挺好的。”
陆子征看着她这副疏离模样,心头那点火气又窜了上来,却终究按捺下去,只叹了口气。
“你想骑马自去便是,我和母亲是那般不通情理的人吗。”
若不是刚刚在在同僚的马车上恰好挺好,他还不知她心里是如此想他的。
他也知道她不在京中长大,没什么闺中密友,除了赴宴时与别家夫人客套几句,再无旁的交际。
除了骑马,似乎也寻不出别的喜好。
自她进门,他并未过多限制她,母亲那儿更不曾动辄让她站规矩立威。
“这些日子你掌家,手段虽急了些,但大体不错。”
他语气稍缓,“母亲也说,府中气象一新,她很是满意。”
他顿了顿,将话题转回,“过几日是长林王妃生辰,到时我们一起同去。”
施令娴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,发现食指的指甲裂开了一点。幸好,只是指甲,未伤及皮肉。
从前她从不蓄长甲,都是嫁到侯府后,被陆老夫人要求的。
一双白皙柔软的双手,润泽剔透的长甲,是夫人的体面。只有需要劳作的女人,才需要修建指甲。
如今这份体面,她只觉得挺好笑的。
陆子征等了半晌,未得回应,拧眉看向她,却见她正垂眸摆弄自己的指甲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,距离如此之近,她竟在走神。
“施令娴!”
他咬紧牙关,压抑着翻涌的怒意。
施令娴正摸着那裂开的地方出神,茫然地抬头,直直撞进他含怒的眸子,她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了几分。
“赴宴吗?老夫人带大嫂去便好。”
她语气平静,甚至有些疏淡。
反正,这么多年都是她们去的。也只有这半年子征承了爵,她才跟着去了几回而已。
宴会上的世家的年轻夫人们,也大都是沈碧芜的好友或是拐着弯儿的亲朋。
她去了也是坐冷板凳,听着些含沙射影的问候。
陆子征压着怒意反问,“所以,我方才说的话,你一句都没听进去,是吗?”
施令娴抿紧了唇角。
对,她没在听。
她竟已连他说话,都听不进去了。
从前,她不论说什么,也无人在意。而他们说什么,又何曾在意过她?
原来他也知晓无人在意的愤怒。
她捏了之指甲,不疼。
她将那片断甲整齐地撕下,才缓声开口,“侯侯爷不必动怒,若是要我赴宴,只管叫人来说一声就是,不必与我商议。”
她静静地望着他的眸子,“左右我不能拒绝,不是吗。”
陆子征刚要开口,她却已继续说了下去,声音依旧平淡无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