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子征看着施令娴那张冷漠的脸,原本准备好的满腹安抚话语,瞬间被一股无名怒火淹没。
他唇线绷得死紧,目光扫过她愈发尖削的侧脸,上面还有被他误伤的指印。
她现在是病患,他又何苦与她计较。
“令娴……”
“滚。”
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,就被她冷声打断。
一旁的沈碧芜拿着帕子,轻轻按了按眼角,“侯爷,你万不要与弟妹置气,伤了夫妻情分。”
她又转向施令娴,声音放得又柔又缓,“弟妹,侯爷待你从未有错处,他心里头始终……”
“滚——!”
施令娴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抓起枕边的软枕,狠狠砸了过去!
沈碧芜脸色骤变,惊呼一声,双手本能地护住肚子,扭身就想躲。
可她本就坐在床沿,这一急转身子顿时失了平衡,直直朝地上栽去。
陆子征瞳孔一缩,大步抢上前,一手挥开飞来的枕头,另一手险险托住了沈碧芜。
“施令娴!”他抬眼盯住床上的人,声音里压着盛怒,“你疯了吗?!”
“大嫂她怀着孩子,你竟是这般狠毒!”
施令娴冷冷地迎着他的视线,“滚。”
沈碧芜害怕地躲在陆子征的怀里,她悄悄抬起眼眸来,看着施令娴强硬的态度,她只觉得她太蠢了。
随后她抬起柔弱的脸颊,颤声道,“我、我没事,侯爷不要迁怒弟妹……”
内室的氛围瞬间凝结,红绡生怕侯爷再一巴掌打过来,她心一横,张开双臂挡在了施令娴身前。
她眼眶通红,声音止不住地发颤,“侯爷!夫人昏迷了两日方才转醒,您……您就要这样逼她吗?!”
她的声音越发地颤抖,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悲愤,“侯爷明明是夫人的夫君,为何……为何从来不肯信她一回!”
“您连问都不问一句,便断定是夫人的错……”
红绡为夫人不平,更为夫人伤心。
她眼睁睁看着自家夫人受尽委屈,却从不为自己辩解半分。
可她的话尚未说完,沈碧芜忽然捂住小腹,脸色煞白地低呼一声。
“我的肚子好疼!孩子、我的孩子……”
陆子征神色骤变,当即俯身将人打横抱起,头也不回地疾步冲出了房门。
内室瞬时安静了下来。
那道被残阳拖得长长的背影,越走越远,最终消失在门槛外,也带走了屋里最后一点声息。
红绡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“娘子……”
施令娴轻轻扯了下嘴角,朝她安抚地笑了笑,“好红绡,我饿了。”
“诶,我这就去厨房端饭!”红绡慌忙抹了把脸,转身就往外跑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,施令娴才缓缓向后躺倒。她蜷起身子,将被子拥在怀里,侧过脸对着墙壁。
半晌,一滴泪无声地滑过眼角。
她不是铜墙铁壁,她也会疼。
若他不爱她,放她走便是,她绝不纠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