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;院里的丫鬟们被争吵声惊醒,都披衣起身。
红绡听得屋内动静不对,抬步就要往里冲,却被一旁的鹊枝死死攥住手腕。
她压低声音急道,“你不要命了!”
鹊枝见侯爷不多,但也都是和和气气的模样,还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时候。
原本她和竹露私下还存过几分攀高的念头,盼着能有素雪那样的造化,眼下却是半点旁的心思也不敢有了。
竹露害怕地拢紧了外衣,颤声问的却是,“红绡姑娘,侯爷他、他一向如此吗?”
站在几人身后的春桃担忧道,“夫人怕是惹怒了侯爷,侯爷盛怒下不会伤害夫人吧。”
她话音未落,屋内陡然传来施令娴一声尖厉的。
“放开我!”
红绡再也顾不上这群心思各异的丫鬟,甩开鹊枝便推门闯入。
屋里未点灯,只有一片朦胧的月光惨淡地铺在地上。
施令娴瘫坐在那片光影交界处,一手勉强撑着地面,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腹部,身前竟是一滩刚吐出来的秽物。
“夫人!”
红绡扑上去搀她,触手却觉她浑身都在发抖。
月光转过半边脸,那上面赫然印着几道鲜红的指痕。
红绡的眼泪霎时就下来了。
竹露紧随其后,呛得捂紧了口鼻。鹊枝反应过来,转身疾步去打水。
春桃已默契地奔向后厨取灰烬清理污秽。
唯独竹露僵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
陆子征看到木头桩子似的竹露,怒火更盛,“还杵着做什么,去请大夫!”
竹露被吓得脸色一白,跌跌撞撞冲出门去。
施令娴面无血色地倚在红绡怀里,手指却痉挛般揪紧腹间的衣裙。
“……红绡。”她声音虚得发飘,“我的癸水,上次是什么时候?”
沈碧芜已经怀了一个月余,她恐怕,只会更早……
想到这儿,她更是面若死灰。
红绡扶着她的肩膀,颤声道,“迟、迟了半个多月……”
半个多月。
施令娴望着帷帐顶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她的眼中弥漫着泪水,眼眶一热,热泪便滚落了下来。
为什么要给她开一个这样的玩笑。
为什么她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。
为什么她就……不能走出这个牢笼!
施令娴被再次席卷的痛苦淹没后,彻底昏死了过去。
再次醒来的时,窗外的余晖如洒金一半落在窗台上。
她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,只觉得自己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,头也是昏昏沉沉的。
“夫人醒了!”
红绡放下手中的水盆,流着泪扑到了床边。
“您烧了整整两日!太医说要是再不退热,怕是,怕是……”
那样的字眼,红绡都不敢再说,生怕一语成谶。
施令娴勉强扯了下苍白的唇角,“哭什么,我好着呢。”
红绡连忙擦干泪,“对对,好着呢,我不能哭!”
“夫人饿了吗,厨房熬着米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