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令娴回到府里,刚过垂花门,就遇到正在消食的沈碧芜。
陆老夫人专门指派了秦妈妈照料沈碧芜,这才多久,沈碧芜已经圆润了一圈,更有孕像了。
现在沈碧芜根本就不敢出门,只能在府里溜达的,等再过两三个月,显怀了还要悄悄挪到庄子上去。
直到生了才能回来,明明是自己生的孩子,到时还要说是过继孩子。
她不知沈碧芜到底图什么。
沈碧芜的视线落在她发髻上的鲜花行,随后又落在她淡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。
她扬着柔柔的笑,“弟妹回来了,刚刚铺子的管事们来交账了,你不在,我叫他们去母亲院子了。”
施令娴没有错过她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得意。
她眉目不动,只是点点头,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她应了一声,便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。
沈碧芜的眉头一皱,知道?她知道什么?
施令娴从她手里拿走掌家权,就是这么掌家的?她不应该是惊慌失措地匆忙去松鹤堂听训吗?
搀扶着沈碧芜的秦妈妈也皱紧了眉,“二夫人这般态度,如何管家。”
沈碧芜知道,某种程度,秦妈妈也代表了陆老夫人的眼睛,于是她假意开解道,“弟妹没管过家,难免有疏漏,下回她就知道了。”
秦妈妈哼了一声,她本就不满施令娴把她族妹赶出了府,后厨的油水她都少了一半。
“又不是刚进门的新人,二夫人嫁进来这么多年,什么庶务规矩,就是看也看会了,我看她就是怠懒!”
沈碧芜不接话了,有时候只有一句话就够了。
只要全府上下都厌恶于她,这掌家权始终还是会回到她的手里。
施令娴回秋棠苑,丫鬟们都在一处做刺绣活儿,一个也不少。
她的视线扫过几人,只叫她们继续做就进屋了。
她进门几年,虽不管事,但她也知,管事账房都是主家传了,才会上门。
沈碧芜不过是趁着她出门,把管事都叫来了。
大概现在的管事都是她的人,陆家的铺子,却都是沈家出来的管事,从前陆老夫人不管事,现在这些不是陆家的管事出现在陆老夫人跟前。
比较教训不在府里的她,陆老夫人更重要的事担忧家产是不是已经进了旁人的袋子里。
她进屋后,红绡就跟着进来了。
红绡今日没有出门,跟着院子的几个丫鬟说话做活儿。
几人的话都套得差不多了。
“娘子,我觉得我们院子的那个竹露有问题。”
“她和鹊枝都是从陆老夫人的院子过来的,还都是秦妈妈的干女儿,但是只有竹露喜欢往外跑。”
施令娴坐在梳妆台前,抬手摘下了那两朵还新鲜的花,“只有她吗?”
红绡想了下,“鹊枝今日都没出过院子,春桃打扫排水沟的枯叶,拎了两桶腐叶出去,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问题。”
她抬了下眉,“两桶腐叶?我们院子里的人之前这般懈怠,从无人打扫吗?”
红绡也觉得奇怪,“流云和青叶也算勤快,没有淤堵过。”
施令娴抬眸,视线从窗台落在外面几个凑在一起做活的丫鬟身上。
“那沟就在这窗子边吧。”
红绡明白过来,怒道,“好一个小蹄子!我还当她是最老实的!”
她刚想出去,被施令娴叫住,“不足为惧,留着有用。”
沈碧芜现在看着她掌家,只会跳脚,想给她使绊子。
她得留着漏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