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该斥她毫无主母风范,却又一次次忍下,只想与她好好过日子。
从何时起,他竟将她放在了心上?
连他自己也不明白。
施令娴走到前厅,远远便听见父亲的笑谈声。
她只看了一眼,脚步一转,径直朝大门走去。
将至门口时,却见施令娥等在那里。
“姐姐,我陪你去……京郊骑马散心吧。”
妹妹瞧出她心情不好,眼底尽是浓浓的担忧。
“不用”施令娴神色平静,脸色浮起一抹温笑,“我现在很好,你替我照顾好娘,等她身子养好了,我便带你们去骑马。”
她轻轻抚了抚妹妹的发丝,“我走了。记住姐姐的话,无论何时,我身边永远有你一席之地。”
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去做。
诈死离京,事关重大,务必筹划周全,不能留下半点破绽。
离京的路线、新的身份、伪造的路引,以及最要紧还是足以掩人耳目的替身尸首。
这些,绝非她一人能够办成。
她想起西市。
那边除了马市,那里还有鱼龙混杂的酒坊,集市三教九流汇聚,暗处什么门路都有。
或许。
那里能打听到些门道。
西市人员混杂,路边还有很多工匠小摊。
她路过一个刻章的小摊时,她下意识看了两眼。
一条街走到底后,她又回到了刻印章摊位的附近。
她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棚坐下。
施令娴的视线落在摊主桌上的一盒印泥上。
那盒印泥不便宜,不像是一个刻章匠人的东西。
除非。
他刻官章,帮人造假的文书,才会需要这样的好印泥。
施令娴喝完了茶后,走到摊位前。
摊主头也没抬,像往常一样揽客,“客人要刻什么。”
“刻一枚私章。”她声音一顿,又继续道,“要能验明正身的那种。”
摊主刻章的手一顿,随后又继续雕刻,“客人的身份难道不能见人吗?”
“不是不能见人,只是需要换个。”
施令娴拿起那盒印泥看了看,盒子已经换了最为普通的木盒。
她笑道,“摊主这印泥是好东西,火烧不化,据说官府多是用这样的。”
摊主倏地抬头,他看了看那印泥,又看了看面前看着应是富贵人家的客人。
“客人说笑了,印泥是普通印泥。”
“但是客人要的东西,我这里没有。”
施令娴的唇角一僵,随后她放下印泥。
她能看出不同,推断可能性,但是不能断定这里就能做出她想要的东西。
下一瞬,摊主又继续道,“一分价钱一分货,客人是想刻,还是印,还是换?”
刻假章,印文书,换身份。
一门有一门的定价。
施令娴从袖中拿出银子放在摊主的面前,“还请摊主介绍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