娥儿。”
施母回头不悦地瞥了施令娥一眼。
施令娴语气平淡地接道,“娥儿没说错,桃脯我吃不得,芙蓉酥我也不喜欢。”
陆子征想装作一副深情模样,却连她的口味都不清楚。
想来真是讽刺。
她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,里里外外都为他打理周全,可他竟连她爱吃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从来都未了解过她,他又是如何能装作这样一副深情模样的。
陆子征看着施令娴疏离冷淡的样子,嘴角的笑意并未褪去。
“这些本是带给岳母的。”
说着,他又看向施令娥,“前厅还备了烧鹅,妹妹若是想吃,这会儿去还热着。”
施令娥刚要开口说自己都不喜欢,施母便推了推她的胳膊,“你姐夫专程带了这些好吃的,你快去吧。”
施令娥被轻轻推出房门,无奈之下,回头望了姐姐一眼,只得先离去。
屋里少了一人,气氛陡然凝冷。
施令娴觉得自己此刻仍无法坦然面对陆子征。
若不是因为他,她又怎会陷入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?
她从来不是纠缠不休的人,更不愿轻易妥协。从前驯马时,她能和小野马较劲到底,如今与人较劲,她也同样不肯退让。
那一夜之后,她心里便已想得明白。如今,离开的念头只会愈加坚定。
施母瞧了两人一眼,抬手也将他们往外赶,“你们也出去吧,我待会儿要喝药歇息了。”
陆子征感激地看了岳母一眼,随即与施令娴一同走出院落。
施令娴步子很快,径直奔向前厅方向。
陆子征加快脚步追上,拦在她面前,“你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吗?”
施令娴这才抬眼看他:“那侯爷认为,应当怎么过?”
他刚要开口说如同从前一样,她却已抢先反问。
她满脸讽刺,“像从前吗?”
“侯爷这么快就忘了,从前,究竟是什么模样?”
陆子征张了张口,却一句话也未能说出。
施令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侯爷可记得,我曾将您要用的宣纸一张张裁好,您却嫌我多事。
“我为侯爷马车里,备好冬日的炭火、夏日的冰块,茶水茶叶四季不歇,就连您早朝来不及用饭,我也让人备好点心。”
“那时候,侯爷又是怎么说的?”
陆子征记不清了,只记得自己那时总是不耐烦的。
施令娴声音越来越淡,“侯爷说我胸无点墨,只会做这些媚上,讨好人的事。”
“您说得对,您看不起我,连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。”
她侧身欲走,语如寒冰,“若侯爷还指望我像从前那样讨好您,那不可能了。夫妻举案齐眉的戏,我也演不动。”
擦肩而过时,陆子征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“施令娴,你连装都不愿装,施家的死活也不顾了么?”
话一出口他便后悔,可他似乎已没有别的筹码。越是想握紧的,越像流沙般从指缝间逝去。
施令娴回头,眼中尽是讥诮,“侯爷若有本事,便将施家上下屠尽好了。”
那眼神里的漠然与冷意,惊得陆子征不由自主松开了手。
掌心温度渐散,仿佛有什么终于从他生命中彻底溜走。
他望着她的背影,心口竟莫名揪痛起来。
他留住了她,又没留住她。
他本该质问昨夜她去了何处,却仍在父亲面前替她遮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