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令娴本就满心酸楚,听到这话,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。
气极反笑,缓缓站起身来,冷哼道,“既然谢小王爷已无性命之忧,请小王爷赶紧回去。”
“深更半夜,一个男子在我小院儿,怕惹人误会!”
谢珩后背的伤被牵扯开,疼得他瞬间失了唇色,险些咬碎牙关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。
就算额头冷汗连连,他脸色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“你这翻脸无情的本事倒是娴熟,小院儿是我找人修的!”
“再说,放眼整个京城,小王爷我这样的金主,别人提着灯笼想捡都捡不到。”
“你倒好,还要把我往外赶?”
施令娴的眼尾一抖,她知道谢珩名声在外,在哪里都是散财童子,既然他上赶着要散财,她又何须客气。
她缓缓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。
“小王爷说得对极了,您可是这京城里最金尊玉贵的人儿。”
“都说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,更何况我们可是把小王爷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拖回来的。”
施令娴双手环抱在胸前,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微凉。
“救命之恩大如天,小王爷这般金贵的命,怎么说都要给个万两黄金来报答吧?”
床榻上的谢珩闻,一口唾沫呛得他心口疼。
“万两金?!”他的声音猛地拔高,“施令娴,你抢劫呢!”
他盯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,气得眼前发黑。
“你在陆子征面前的温柔小意呢!什么时候心变得这么黑了!”
施令娴看着他炸毛的样子,心底那股被侯府压抑的郁结之气莫名散了几分。
她懒得再跟他掰扯,直接利落地把手往前一摊。
“出门在外,概不赊账。”
她微微抬起下巴,一副斤斤计较的市井模样。
“如果没有万两黄金,那给个一百两银子总有吧?”
她指了指旁边的方向,语气里带着几分强买强卖的意味。
“厨房里的鸡汤煨了一下午,算你一百两,不过分吧?”
谢珩被气笑了,“一锅破鸡汤你要本王一百两?你这院子是黑店开的吧!”
他一边低声嘀咕着,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腰间系着的钱袋。
当他的手掌触碰到腰侧时,却摸了个空。
玉佩不见了,钱袋不见了,更重要的是,他的衣裳也被换了。
手掌在腰间慌乱地抓了两下,入手的触感却是一种粗糙陌生的棉布料子。
他猛地低下头,终于看清了自己身上的穿着。
衣服因为并不合身,领口微敞。
谢珩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俊脸,此刻竟诡异地浮现出一抹惊恐的薄红。
他扯过一旁的薄被,死死地捂在自己的胸口。
“施令娴!”
他指着站在床边的女人,手指头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你、你你……”
他的嘴像是打了结,“你”了半天也没“你”出个下文来。
站在一旁的红绡看着谢珩这副模样,以为他误会了,赶紧好心解惑。
“我家娘子请大夫帮忙换下来的,谢小王爷不必惊慌。”
谢珩却敏锐地捕捉到红绡改了称呼。
他缓缓放下指着施令娴的手,被子底下的脊背微微僵住。
“你家娘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