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,我带碧芜去,真是不顶半点用!”
陆老夫人脱口而出,丝毫不记得,她才刚从镇抚司回来。
施令娴冷漠地扫了眼陆老夫人,有人就是这样,说的比唱的好听,昨儿说她懂事有大家夫人的气度,现在就是不顶半点用。
她走出松鹤堂,夜色如墨,她独自一人提着灯笼往回走。
就算前路不清,她也清楚地知道侯府怎么走。
她还记得第一回在侯府迷路,丫鬟给她指了路,她却听不懂“梢间”是在何处。
丫鬟看出她的窘迫,当下引了路,隔日她就听见了下人的议论,连梢间都不知道的破落户。
为此,她自己将整个侯府都走了一遍,尤其是陆老夫人的松鹤堂,她熟悉到连路上第几块砖松了都一清二楚。
可惜,陆老夫人鲜少见她,甚至连晨昏定省都不叫她去。
旁人以为的殊待,其实只是不待见而已。
幸好,天明时就能离开了。
幸好,她的嫁妆不多。
天亮后,施令娴简单地梳洗挽发,打开库房的门就准备叫两个丫鬟把她的嫁妆抬去侧门。
“夫人!夫人!”红绡喘着粗气跑了回来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施令娴眉头紧皱。
红绡一边喘气,一边拉着她进了正屋。
确定没人了,才附在她耳边急道,“早上,我去给马喂草料,发现谢小王爷浑身是血地躺在后院围墙边!”
施令娴一惊,“死了?”
“没有,还有气!”红绡捂着狂跳不止的心,担忧道,“怎么办,他要是死在小院儿,我们如何担待得起!”
施令娴咬牙,她刚出泥潭,又粘上一身毛刺!
“请大夫了吗?”
红绡惊慌地摇头,“没有,我怕有人认出他来。”
施令娴看了眼库房的方向,等会儿再搬吧!反正和离书已经到手了!
“走,先去请大夫!”
施令娴带着大夫回到小院儿时,躺在一楼的谢珩已经和死了差不多了,整个人都灰了!
身下的被褥都快被血浸透了,满屋的血腥味!
“怎么伤这么重!”
大夫也是惊了,身上多处致命刀伤!
施令娴,“……是我弟弟,年轻气盛,好斗狠,遇到硬茬子了。”
大夫叹息一声,一边给他止血,一边道,“现在的年轻人,文不成武不就,学得一身臭毛病,净会给家里人惹事!”
施令娴只能陪笑,“小……我小弟能救活吗?”
大夫手脚麻利地给他上药,“还好来得及时,死不了!”
施令娴松了一口气,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大夫道,“幸好没有伤及肺腑,这伤怕是要两个月才能养回来,也好,让令弟长长记性。”
“这伤一日换两次药,多吃些益气补血之物,这是药方,一次三服,若无高热,五日后我再来。”
施令娴,“若是高热呢?”
大夫顿了下,沉声道,“那就要和阎王爷抢人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