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婶一愣,万没想到,这个向来闷不吭声的侄媳妇竟敢当众顶嘴。
她气极反笑,“子征媳妇儿急什么,二婶又没有说你。”
施令娴偏了下头,“我知道二婶不是说我,那你也不能说母亲。”
“苏家虽然现在已经没人在京为官了,但是母亲早年守寡,一人拉着大哥夫君长大,已是不易,二婶怎能如此说母亲。”
二婶瞠目结舌,“不、不是!我、我何时说大嫂了!”
施令娴不解,“二婶既不是说我,也不是说母亲,难不成是在说你自己?”
二婶一时张着口说不是也不是,说是也不是,上气不接下气,脸色涨得通红。
三婶这时出声打圆场,“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,叫个丫头去看看何妈妈可回来了。”
二婶被噎得险些背过气去,恨恨地剜了施令娴一眼,不再多。
陆老夫人唇角抿紧,沉沉地看了眼施令娴。
恰在此时,何妈妈终于急匆匆地赶了回来。
何妈妈跑得急,被小丫鬟搀扶着,还在大口喘气,额上全是汗。
“大、大夫人不好了!太子殿下也被禁足了!皇后娘娘昨夜为太子求情跪了两个时辰,陛下都未曾召见!”
“什么!”
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,眼前一黑,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!
“母亲!”
“老夫人!”
堂内瞬间乱作一团。
沈碧芜面色慌张,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。
怎么会这样。
早晨的药还没来得及喝,她还以为是天意让这个孩子留下。
可现在……她还有留的必要吗。
施令娴冷眼看着众人七手八脚将昏厥的陆老夫人抬回内室,视线不经意间,扫过沈碧芜摸着小腹一脸失魂的模样。
她眸光微动,走上前,语气关切,“大嫂,你脸色很不好,可是哪里不适?”
沈碧芜指尖一颤,猛地回神,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“没事,大约是昨日吃得积食了。”
她将放在腹前的手若无其事地放下,指尖却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施令娴脸上的关切之色更浓,“等会儿大夫来了,正好也给大嫂把把脉吧,积食虽是小症,也不可轻忽。”
沈碧芜的脸上差点挂不住,“不、不用了!何妈妈早上已熬了消食的汤药,只是还没顾上喝……”
施令娴的目光从她平坦的小腹缓缓上移,落到她强作镇定的脸上。
“现在非比寻常,大嫂是侯府的当家人,更应该保重身子才是。”
“……好,我晓得了。”
沈碧芜被她关切的话堵得心慌意乱,竟连大夫给陆老夫人问诊都等不及,便仓皇离开了松鹤堂
施令娴望着她的背影,眸子闪过一抹思量。
大夫被急急请入内室施针。
半晌,陆老夫人才悠悠转醒,一睁眼,泪水便滚滚而下。
“征哥儿,我的征哥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