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辰风的目光投向昏迷的凌霜。能量标记惰性沉淀路径……逆向溯源……初始锚点……难道,是指引他们沿着凌霜身上“沉淀”下来的、与“种子印记”相关的能量“痕迹”,往回走,寻找最初的“源头”?那个“源头”,会不会就是“静滞之间”的核心数据库?或者某个更关键的初始地点?
不稳定熵增区、原生防卫机制……听起来就像“硫磺河”流域或“清道夫”巢穴。
这个未知存在,是在暗示一条极度危险、但可能指向真相或出路的路径?
陆辰风感到一阵深深的茫然和无力。他和凌霜,只是两个伤痕累累的渺小个体,被抛入了这个远超理解的冰冷棋局。
他靠着冰冷的集装箱壁,缓缓滑坐在地,眩晕和虚脱感席卷而来。必须休息。必须做出决定。
是留在这个相对“安全”、有水源、但被未知存在“注视”的灰色仓储区,慢慢恢复,等待渺茫救援?
还是,赌上一切,相信那个诡异存在的“建议”,拖着残躯,带着昏迷的凌霜,沿着一条九死一生的“路径”,去“逆向溯源”?
没有答案。只有沉重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选择。
他闭上眼睛。耳边是洞窟深处恒久的嗡鸣,和自己沉重的心跳。以及,凌霜那微弱、但顽强的呼吸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就在陆辰风的意识再次向黑暗滑落时——
他感到自己的左手手腕,被一只冰冷、但异常柔软、带着奇异“温润”质感的手,轻轻地、紧紧地握住了。
陆辰风浑身一震,猛地睁眼低头。
是凌霜。
她不知何时,竟然睁开了眼睛。眼神依旧涣散、迷茫,无法聚焦,但她确实睁开了眼。她的目光,没有看陆辰风,而是直直地望向了刚才那个发出乳白色光晕的、黑暗的集装箱缝隙方向。
她的嘴唇,极其轻微地翕动着,几个极其嘶哑、但异常清晰的音节,从她干裂的唇间,艰难地挤出:
“……看……到了……”
看到了?她看到什么了?那光晕?那声音?还是……别的,他无法感知的东西?
紧接着,凌霜那涣散的目光,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转向了陆辰风。她的眼神依旧空洞,但深处,似乎有某种东西,在挣扎着,从漫长的昏迷和能量风暴中,一点点凝聚,一点点……
“醒来”。
她看着陆辰风,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的嘴角,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似乎想“笑”,但最终只形成一个扭曲的、疲惫的弧度。
她用尽力气,将陆辰风的手腕握得更紧,几乎是用气音,嘶哑地、清晰地说道:
“走……我们……离开……这里。”
她的目光,再次转向洞窟深处,那灰光与黑暗交织的未知方向,补充了最后几个字,声音轻如叹息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
“沿着……‘印记’……指的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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