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沿……印记……指的路。”

凌霜的声音很轻，嘶哑，气若游丝。但她睁开的、依旧涣散却异常幽深的眸子，紧紧锁定了洞窟深处某个方向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本能的决断。

陆辰风的心脏猛地一缩。她醒了！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，急道：“你怎么样？感觉……”

凌霜缓缓摇头，动作艰难。“不……用说。我……感觉得到……‘路’。”

她的目光投向黑暗，眉头因集中精神而微蹙，“那……东西……也在‘看’着……路。它……想我们……走。”

是集装箱里那个存在？陆辰风压下翻涌的疑问。有方向，总比困死强。

“好，我们走。”

他声音压得很低。必须立刻行动。

“你……背我。”

凌霜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，眸中闪过痛楚，语气却异常坚持，“我……指路。你……走。我……重了。但……必须走。”

没有选择。陆辰风咬牙，用左臂和金属短棍撑起身体，将凌霜小心挪到背上，用布条牢牢固定。她的重量压下来，断腿和左臂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，但他只是闷哼一声，额上沁出冷汗。

“指路。”

凌霜伏在他肩头，闭目又睁开，涣散的目光投向灰光深处。“……那边。”

她虚弱地抬起右手，指向两个巨大集装箱阴影间的狭窄缝隙，“印记……在那边……更清晰。有……残留的……‘流动’。”

陆辰风深吸一口气，肺部灼痛。他撑着短棍，拖着断腿，朝那缝隙迈出第一步。

脚步沉重，在灰尘中留下深坑。他们进入阴影丛林。巨大的集装箱如同死去巨兽的骸骨，投下窒息般的影。空气凝滞，混合着灰尘、锈蚀和陈年机油的刺鼻气味。

凌霜不再说话，只偶尔用指尖或下巴细微地指引方向。陆辰风全部意志都用于对抗剧痛和虚脱，机械地挪动。汗水混着血污流下。

景象渐变。集装箱稀疏，地面露出混凝土地面，有模糊的喷漆痕迹。远处低沉的嗡鸣更清晰，来自左前方深处。空气中多了冰冷的、类似超低温冷凝剂的化学品味。

“……停。”

凌霜突然出声，带着紧绷。

陆辰风立刻停步，单膝跪地喘息，抬头望去。

前方是一条三四米宽的通道，两侧金属墙壁布满灰尘锈迹，嵌入墙体的灯罩破碎空荡。通道地面中央，靠近左侧墙，有一大片不规则的焦黑痕迹，边缘散落着细碎的、散发暗绿幽蓝微光的晶体或金属残渣。更前方，类似痕迹和发光残渣更多。

“能量……冲突……残留。”

凌霜声音更轻，带着忌惮，“很强……很乱。有‘净化’……味道。也有……别的。小心……别碰那些光。”

陆辰风心头一凛。“怎么过？”

“走……右边。贴墙。痕迹……少。光点……也少。慢点。稳点。”

陆辰风调整姿势，贴右侧墙壁，用金属棍探路，极其缓慢、谨慎地向前挪动。每一步都紧绷到极限，汗水湿透衣衫。空气中淡薄的焦糊味渐浓。

五十米通道，漫长如世纪。

就在即将走出这片区域时——

右侧墙壁，一个锈蚀的金属检修面板毫无征兆向内凹陷！缝隙中探出几根细长的、半透明带暗绿脉络、缓慢蠕动的“触须”，顶端微小的幽蓝“复眼”结构，齐齐“盯”向陆辰风和凌霜！

陆辰风汗毛倒竖！凌霜身体一僵，嘶声喊道：“退！”

陆辰风本能地左脚猛蹬，拖着断腿向左侧通道中央扑出！

“嗤——！！！”

一道细如发丝、亮得刺眼的暗绿光束，擦着他背脊边缘射在墙壁上！灰尘锈迹瞬间灼烧出拳头大的焦黑孔洞，金属边缘暗红，青烟冒起！

能量武器！威力惊人！

陆辰风惊出冷汗，连滚带爬继续前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