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辰风犹豫一瞬,接过。
七号转身走到帆布墙前,背对他们。
陆辰风扶凌霜靠墙坐防潮垫上。她脸色惨白,唇干裂出血。小心喂药喂水,凌霜无意识吞咽,部分水顺嘴角流下。
检查她伤势。右手纱布无新渗出。解开工作服,后背腰腹瘀伤狰狞但无感染。高烧是问题。
处理自己。艰难脱下废右臂袖子。手臂更糟,暗青纹路蔓延肩,整臂冰凉僵硬死灰。清理断腿,紧支架。做完累极,靠墙滑坐喘气。
七号始终背对不动。
一会儿,七号转身开柜,扔两包压缩饼干,放扁水壶:“食物。水。省着。下次补给不知何时。”
陆辰风看地上食物水,没立刻拿。
“你……一人?在这多久?”
七号没答。走另一侧靠墙坐,摘头盔。
中年男人脸。苍白瘦削,眼窝深陷,杂乱灰白胡茬。深灰眼空洞平静,透着被漫长孤寂磨出的冰冷麻木。
他看帆布墙:“很久。久到快忘时间。久到以为不会再见‘上面’来人。”眼珠转向陆辰风,扫凌霜,“你们……是‘钥匙’?”
陆辰风心缩,强作镇定:“不懂。只是幸存者。”
七号扯嘴角,难看嘲讽笑,眼神无笑意:“幸存者?坠到深层沉降区?走到这?惊动‘清道夫’,身上带……”扫陆辰风胸前内袋,凌霜纱布右手,“……不该带的东西?”
陆辰风肌绷紧,左手下意识护胸。
七号低头看粗糙手掌,自语:“维护日志……最后条……‘等钥匙’……等太久……等到系统失效,污染渗入,‘清道夫’多……我以为等不到了。”抬头再看他们,深灰眼有丝微弱光,“你们来了。不管是不是……‘钥匙’。至少带来……变化。”
起身到帆布墙前,抚表面。
“想知道后面是什么?”自答,“‘眼睛’。‘窗口’。连这破烂‘庇护所’和外面地狱的……唯一通道。”
猛扯开帆布一角!
昏黄光下,巨大深色观察窗玻璃。窗外——
无边翻滚涌动的暗红粘稠“海洋”。
“硫磺河”沉积池。
暗红粘稠“河水”无声翻滚,鼓泡破裂。深处有被半吞噬的机械残骸阴影。极远“河面”尽头黑暗。
窗正对下方不远“河岸”边,暗红微光照耀下——
密密麻麻、难以计数的、大小不一形态扭曲的暗影。“清道夫”。匍匐粘稠“岸”,有的肢体探“水”,有的蠕动,有的抬头,无数幽绿冰冷光点齐刷刷对准窗!
仿佛穿透玻璃“注视”窗内。
“看到了?”七号声平静可怕,“我们‘邻居’。很热情?它们知我们在这。一直等。等这最后屏障……失效。”
放帆布遮景象。房内昏暗。
“这就是‘庇护所’。”他回位戴盔,声闷失真,“建悬崖边、随时被推下的笼。你们带来新‘变数’。好坏不知。”
看陆辰风,面罩后目光难捉摸。
“现在告诉我,‘钥匙’。”缓问,“你们打算……开哪扇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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