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辰风心脏狂跳。不敢动，不敢呼吸。

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然后，人形轮廓缓缓抬起右臂。

就在陆辰风以为要攻击，肌肉即将爆发时——

“咔哒。”

轻微机械声。

一道稳定、昏黄的光柱，从那人形轮廓右臂前端的照明设备射出，笔直打在陆辰风和凌霜身上。

光！

久违的、人造的、稳定的光！

昏黄光芒照亮了他们沾满血污泥泞、疲惫不堪的脸，照亮陆辰风废掉的右臂和凌霜苍白脸色，也照亮他们眼中瞬间爆发的复杂光芒。

借光，陆辰风看清细节。

厚重、暗青色、磨损修补的封闭式防护服，样式古老实用。头盔面罩深色，反射光，看不清人脸。右臂前端固定老式探照灯。左臂下垂，手中无武器。

光柱在他们身上停留几秒，下移扫过地面和周围畏缩后退的黑暗影子，最后回到他们脸上。

面罩后的“目光”似乎在凌霜脸上多停一瞬。

然后，一个经过面罩过滤、沉闷失真、人类男性、带着口音和疲惫感的声音响起，用古老生硬的星际通用语变体：

“幸存者？”

声音没有敌意，也没有热情，只有公事公办的疲惫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确认。

陆辰风和凌霜没立刻回答。死死盯着光柱后的身影，大脑飞转。

几秒沉默。对方也不急，光柱照着，静静等待。

陆辰风深吸气，用嘶哑疲惫戒备的声音，缓缓回答：

“是。从……‘上面’坠下来。需要……帮助。出口。”

他没提更多。

光柱后的身影微动。声音再次响起，带上一丝复杂情绪：

“上面？哪个‘上面’？”顿了一下，“这里是‘下层沉降区’第七维护通道。‘出口’……有。但路不好走。而且……”

声音停下。光柱微偏，扫过周围躁动不安的黑暗影子。

“而且，这里不欢迎‘客人’，无论是活的，还是‘死’的。”声音带上一丝冷意，“你们惊动了‘清道夫’。它们现在很‘饿’。”

清道夫？指这些黑暗中的“东西”？

陆辰风明白对方意思。他们的到来，带来了麻烦。

“我们……无意打扰。”凌霜突然开口，声音虚弱但清晰冷静，用同样古老变体的语，“我们只想离开。如果可以……指路。我们立刻走。”

她的开口，让光柱后的身影微顿。面罩转向她。

“女人？”声音里带上一丝讶异，随即平淡，“能走到这里……不容易。但指路没用。‘清道夫’已经记住你们的气味了。离开这条管道，你们活不过百米。”他顿了顿，似在权衡，“跟我来。保持安静，别乱碰任何东西。否则，我不保证你们的安全，也不保证我的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多，转身，光柱划破黑暗，朝来时的黑暗深处迈步。

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

脚步不疾不徐，似笃定他们会跟上。

陆辰风和凌霜对视一眼。没有选择。跟上，至少暂时有了光和“向导”。

陆辰风不再犹豫，揽紧凌霜，拖着断腿，跟上前方那束昏黄摇晃、却代表暂时“生”的光。

脚步声在前，凌乱拖行声在后。

昏黄光刺破黑暗，照亮前方狼藉地面，也照亮光柱尽头，那个沉默前行的厚重防护服背影。

以及周围黑暗中，那些不甘地、缓缓重新合拢的、充满贪婪恶意的“窸窣”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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