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……”
声音嘶哑虚弱,像一缕随时会断的游丝,却让陆辰风浑身剧震。他猛地意识到——凌霜醒了。
“别出声。”她紧接着补充,气息微弱但清醒。
黑暗浓稠如墨。远处暗红色光源闪烁的刹那,陆辰风瞥见左侧阴影下,几条细长的、反着油光的“肢体”飞快缩回黑暗。“窸窸窣窣”的爬行声无处不在,因陆辰风那声低呼短暂停顿后,变得更加密集、谨慎。
空气里的甜腻腐败味更浓了。
“右臂……你的……”凌霜的声音紧绷,显然感觉到了他右臂的异常。
“废了。”陆辰风用气音回答。
短暂沉默后,凌霜说:“放我下来。我能站。”
“不行!你的伤,这里地滑,而且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打断,气息不稳但冷静,“背着我,你行动不便更危险。放我下来,靠着你,我能走几步。”
陆辰风咬牙挣扎。她说得对,背着她几乎无法闪避防御。可放下她……以她现在的状态?
“信我。”凌霜补充,声音虽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陆辰风不再犹豫,小心将她解下,扶她站稳。凌霜身体晃了晃,陆辰风左手死死揽住她的腰才稳住。她能感觉到凌霜左腿发颤,右腿竭力支撑,高烧让她浑身滚烫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“古匣……”站稳后她立刻低声问。
“在。怀里。还有从中控室找到的存储卡。”
“烙痕……”凌霜声音更低,困惑而疲惫,“没反应……很弱……这里场不对……被‘污染’盖住了……”
陆辰风心头一沉。连烙痕的指引都失效了?
“方向?”
凌霜微微侧头倾听感受,几秒后,极其缓慢地抬起还能动的左手,指向黑暗中与暗红光源相反、“窸窣”声相对稀疏的方位:“那边……气流稍稳。‘东西’好像少点。”
“走。”
陆辰风左手揽紧凌霜的腰,用身体支撑她大部分重量,右脚试探着朝那方向迈出第一步。
地面湿滑粘腻,每步都像踩在半凝固的血浆油泥上,发出“噗嗤”声。陆辰风全力稳住两人,断腿拖在后面几乎失去知觉。凌霜咬牙配合,每一步都艰难,高烧重伤消耗着她,但她强迫自己集中观察。
黑暗是敌人也是掩护。他们将呼吸压到最低,脚步放最轻,尽管在湿滑地面“无声”几乎不可能。
“窸窸窣窣……”细碎声如影随形,左右前后,甚至头顶。它们跟随,观察,等待。
陆辰风神经紧绷,左手揽人,右臂横前防御,目光死盯声音方向。凌霜靠他身上高度警惕,感知力被“污染”场干扰仍比常人敏锐。她能感到黑暗中“东西”并非完全无序,受远处暗红光源或某种深层波动影响,有一定规律。避开光源,选“气流稍稳”区域,是眼下唯一可行策略。
两人互相搀扶,在粘滑黑暗和无处不在窥视中,一点一点朝未知方向挪动。每一步都像刀尖跳舞,深渊行走。
不知走了多久,也许几十米,却像穿越整个地狱。前方暗红光被甩侧后,他们前进的方向黑暗更纯粹,“窸窣”声稍稀。脚下地面出现硬质碎块,空气流动感稍明显,甜腻腐败味淡了一丝,被通风管积尘闷味取代。
就在压力稍减,以为找到相对“安全”路径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