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对的黑暗前方，不再有岩壁阻挡的触感，空气的流动也更为自由。

他试探着伸出左脚，向前迈出。

脚下踏空！

陆辰风心中一惊，猛地收回脚，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踉跄，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怀里的凌霜也发出一声极轻的痛哼。

不是深渊。刚才那一脚踩空的感觉……像是台阶的边缘。

他稳住身形，忍着剧痛，再次小心翼翼地用左脚向前、向下探索。

粗糙的、有明显开凿痕迹的岩石台阶。一级，两级……向下延伸。

他转过身，背对台阶，用左手摸索着抓住旁边可能是岩壁或粗糙栏杆的支撑点，然后，倒退着，一级一级，缓慢而艰难地向下挪动。脚下传来碎石滚落的“咔嚓”声，在寂静和黑暗中格外刺耳。

大约下了十几级，脚终于踩到了相对平坦坚硬的地面。触感不再是松散的碎石，更像是粗糙的、板结的沙土。

而就在这里，当他抬起头，望向风声和气流来源的方向时——

在浓稠得化不开的绝对黑暗深处，在视线尽头极远、极高的地方，似乎……真的存在一点极其微弱的、非自然的、稳定的光。

那光芒如此微弱，如此遥远，像是透过数重厚重幕布透出的一粒微尘。颜色难以分辨，或许是冷白，或许是暗蓝，也或许只是长久处于黑暗中视觉产生的幻觉。

但那一点光，确确实实地存在于那里。

陆辰风死死盯着那个方向，几乎忘记了呼吸。出口？另一个设施的灯光？亦或是别的、无法理解的发光体？

他无法判断。但那一点微弱却稳定的光，本身就是一个无法忽视的信号，是这片绝望地底深渊中，唯一可见的、可能的指向。

他低下头，嘴唇几乎贴在凌霜滚烫的额头上，用极低、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
“看到光了。凌霜，坚持住，我们……就快到了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，辨认了一下那微光的方向，抱紧怀中的人，拖着残破的身躯，一步一步，朝着那片黑暗中唯一的光点，挪动了脚步。

脚下的地面似乎平坦开阔了些，风声在耳边呜咽作响，带来远方那点微光的气息。

黑暗，依旧无边无际，浓稠如故。

但前方，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被称之为“方向”的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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