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洞……”

陆辰风声音嘶哑，带着疑虑。凌霜没吭声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个黑黢黢的石洞入口。掌心烙痕的“应”感变得很怪——那股指向湖心的强烈“呼唤”还在，可又分出一丝极细的、若有若无的“线”，系在了洞口上。

不是错觉。

是另一条路，还是陷阱？

“洞里有东西，”陆辰风撑着身子，额头的血又渗出来，“那滴水声……是从洞里传出来的。”

凌霜当然听见了。那空洞的、规律的“滴嗒”声，此刻听起来不祥。

“烙痕指着那儿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发沉，“虽然很弱，但有联系。可能是通往湖心的另一条道。也可能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是那东西的‘防御’机关。”

陆辰风沉默了。他懂。这可能是生路，也可能是死地。但没得选。

“走，”片刻后，他哑着嗓子说，“我还能撑。”

凌霜深深看他一眼，架着他，开始慢慢、小心地，朝洞口挪。

二十几步，在这黑暗湿滑的湖边，对两个重伤的人来说，像走了一辈子。每一步都要提防脚下塌陷，每一口气都要忍着那股甜腻的腐臭。

近了。

五步，三步，一步。

终于挪到洞口。

洞比远看稍大，但得弯腰进。洞壁是暗沉湿滑的石头，被泥浆染成不祥的深褐色。洞口边缘有被水冲出的浅纹——看来这湖的水位会变。

洞口内侧、靠近地面的岩壁上，嵌着一块脸盆大小、扁平的、深灰色的、非金非石的“板”。它和石头“长”在一起，板面中心刻着一个简单的、由几个锐利折线构成的、暗金色的、早已没光的几何符号。

这符号，凌霜认得。

在“沉舟”深处，在“守密之间”的记录里，在“方舟”文明的最高权限标识中……都见过类似的。代表“权限”、“通道”、“接口”或“封印”。

此刻，这黯淡的符号，正和她掌心的烙痕，传来一丝极弱的、同源的、“共鸣”。

虽然弱，但确实有。

是“门”？

凌霜心跳快了一拍。她松开陆辰风，让他靠墙歇着，自己慢慢蹲下，伸出还能动的右手，试探地、轻轻摸上那块冰冷的、刻着符号的“板”。

指尖碰到的一瞬——

一股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、冰的、带着“验证”味的、同源的能量“脉冲”，从“板”里传来，顺指尖流进掌心烙痕。

烙痕轻轻“颤”了一下，发出一丝更清的、温热的、“回”应。

“咔哒……”

一声极轻的、像古老机关被触动的、金属摩擦声，从“板”下、或岩壁深处传来。

紧接着，在两人惊疑的目光中，那块和岩壁严丝合缝的深灰“板”，竟向内、向一侧，缓缓、无声地滑开了！

露出一个更黑的、向下的、狭窄的、有人工开凿痕迹的、石“阶”通道！

一股更阴冷、潮湿、带着浓重水汽和石头味、但腐臭淡了许多的空气，从这新开的通道里涌出来。

那空洞的、规律的“滴嗒”声，此刻也变得更清，正是从这向下的石阶深处传来。

凌霜和陆辰风对视一眼。彼此眼中都有惊疑、警惕，还有一丝……压不住的、对“可能生路”的、“探”索欲。

是陷阱？

看着不像。那符号，那“验证”机制，明显是针对特定“权限”的。而且这通道开凿得虽然糙，但明显是“人”干的，有目的。

是通往湖心的另一条路？

很可能。湖心有“东西”，留几条隐蔽的、备用的、或维护的通道，说得通。

“下……去？”陆辰风又开口，声音更哑，带着豁出去的劲。

凌霜没立刻应。她探头，朝那新开的、向下的石阶通道里望。

石阶很陡，几乎是垂直向下，但每一级还算平，只够一人过。两边岩壁湿漉漉的，有清楚的人工开凿痕，还有些早失效的、照明的能量管线残骸。通道很深，向下十几级就隐进更深的黑里，只有那空洞的“滴嗒”声，从下头幽幽传来。

空气虽然阴冷潮湿，但那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确实淡了许多，换成了更纯粹的、地下的、石头和水的味。

最重要的是，掌心烙痕传来的、指向湖心的强烈“呼唤”，此刻变得更清、更“直”了！仿佛目标，就在这石阶通道的尽头！

赌不赌？

凌霜缓缓直起身，深吸一口这相对“干净”的空气。肺叶的疼好像轻了一丝。